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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韞玉自然知曉陳郡是南下東南的關(guān)口,可此刻她的身份,卻不該知道。
因此祁隕這話問出時,衛(wèi)韞玉自然怔住。
好在她心思轉(zhuǎn)的快,只一怔后,便立刻做出一副不解的神情,迎著祁隕灼灼目光,強裝淡定,唇畔掛著笑回道:“你瞧,南城門嘛,既說了是南城門,必定是要往南邊走啊,長安不是在北邊嘛。”
這話,乍一聽沒有毛病,卻經(jīng)不起細細推敲。
南城門就一定是不能去北邊的京城嗎?朔州城的東南門,不就能繞道北上嗎?衛(wèi)韞玉在朔州時怎么沒有問出這句話。
確實,陳郡地形特殊,故此南城門出來后,是去不了北方的,可其它的城池卻大多都不是如此。衛(wèi)韞玉的邏輯從何而來?壓根站不住腳。
可眼下的祁隕卻沒有細細思量。
他只是看著眼前的姑娘唇畔帶笑,聽著她的話語,心底浮現(xiàn)起從未有過的對自己的厭惡。
他究竟在想什么啊?想眼前人是心中人嗎?明知衛(wèi)韞玉已經(jīng)死了,為什么總是無法將眼前的這位姑娘同她分開看待,為什么總是在某些瞬間將人認錯。
難得,就是想要為那些無處安放的情意尋處慰藉嗎?
只是因為眼前人相似他心中人,便要將人認作舊時心念之人替身用以寄托情思,那他的情意,何其可笑啊!
祁隕心底低嘆,收回留在眼前人身上的視線,神色帶著冷意,抿唇道:“是要南下,京中到西北沿途必然兇險,轉(zhuǎn)道先去東南。”
東南?衛(wèi)韞玉心頭大驚。
她可是記得祁隕安插在自己府上做廚娘的那個女暗衛(wèi)去了東南,若是去東南撞上了她,這身份可怎么瞞啊。
祁隕話落,也沒心思留意身邊人的情緒,他怕自己看著眼前這個與衛(wèi)韞玉相似極了的姑娘,再生妄念,索性背過她,側(cè)首望著馬車外。
而衛(wèi)韞玉好不容易混過了這一關(guān),又開始擔心那廚娘的事,滿腦子都想著去了東南如何應(yīng)對,更是沒心思再說什么。
……
一路趕程疾馳,總算是敢在年前的最后一日到了東南地界。
十七駕馬入城時,正是除夕日的清晨。
滿城的鞭炮聲此起彼伏,馬車內(nèi)睡著的衛(wèi)韞玉何祁隕被炮仗聲吵醒。
最先掀開眼簾的是衛(wèi)韞玉,她聽的炮仗聲,眉眼不自覺染上笑意,趕忙掀開車簾子往外看去。
金陵城中炮聲陣陣,街上隨處可見鞭炮燃過后留下的紅紙碎屑,滿城年意濃濃。
“殿下,過年了欸。”她回首同祁隕道。聲音和著炮仗聲一道落入祁隕耳畔。
早已醒來的祁隕終于也掀開了眼簾,他閑閑的“嗯”了聲,卻并無多少心情去感受外頭的年味,只覺得那炮仗聲吵鬧。
十七駕馬車到了金陵城南一處別院后,才停下馬車。
“主子,到了。”他揚聲同祁隕道。
祁隕聞言隨手系緊了身上外袍,抬眼示意衛(wèi)韞玉先行下去。
衛(wèi)韞玉的方向,更靠近車簾子,若是祁隕先下去,難免要繞過她,倒不如讓她先下馬車,也省的麻煩。
瞧他示意,衛(wèi)韞玉也沒做推辭,當即起身跳下了馬車。
這一下馬車,瞧見了落腳的院落,衛(wèi)韞玉眼神一變,心中大罵陳闕。
為免被京城祁湮得知什么消息,陳闕自然不可能將祁隕等人迎進金陵將軍府,便將他們安排在了金陵城南的一處別院落腳。
至于衛(wèi)韞玉為何在瞧見這院落后,心中大罵陳闕。那是因為這別院,是衛(wèi)韞玉此前在金陵城的資產(chǎn)。
她真金白銀買下的院子,沒想到她一死,竟都被陳闕那個狗東西給吞了,可不惹衛(wèi)韞玉火大。
其實這事兒,卻是衛(wèi)韞玉冤枉了陳闕,之所以安排祁隕落腳此處,是祁隕自己命人吩咐陳闕的。這院落是衛(wèi)韞玉出了金陵將軍府之外的別院,她有大半時間都是住在這處的,連那個廚娘,都是在這院落里伺候的。
祁隕想要尋她舊居落腳,瞧一瞧衛(wèi)韞玉生前所居之處,才命陳闕安排了自己落腳此地。
想起那廚娘,衛(wèi)韞玉反應(yīng)過來,還有廚娘那樁事橫在眼前呢。
她掃了眼院落門外候著的奴才,倒是沒瞧見那廚娘,心中稍稍松了口氣。
可是既然那廚娘是祁隕的人,自己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左右這身份是瞞不下去的。衛(wèi)韞玉尋思著要找個時機同祁隕坦白身份,卻又憂心祁隕知曉自己身份后,恐怕不會放過自己。
祁隕在衛(wèi)韞玉身后下了馬車,院落門后候著的奴才齊刷刷跪地叩首喚著主子。
這些奴才都是祁隕留在陳闕手上的暗衛(wèi),也是先帝駕崩之前為祁隕留下的人手。
祁隕微微頷首,示意他們起身,隨即便緩步踏入院落內(nèi),衛(wèi)韞玉和十七也緊隨在他身后入內(nèi)。
瞧了眼祁隕神色,又看了眼身后的奴才們,衛(wèi)韞玉一咬牙,開口道:“從前表姐便是住在這處院落的,我記得那位廚娘昔日也是在這里伺候的,今日卻沒見到她,倒是不巧。”
廚娘?祁隕聞言想起自己安插在衛(wèi)韞玉府上的那個女暗衛(wèi)。
十七在西北邊城時身邊還有個女暗衛(wèi),便是那廚娘,衛(wèi)韞玉應(yīng)當便是在那時候知曉的那個廚娘的身份。
一旁候著的十七自然也知道這事,衛(wèi)韞玉話音剛落,他便回話道:“蕓娘去姑蘇城辦事了,沈姑娘若是想她,命陳將軍催她盡快回來就是。”
從西北到東南這一路,祁隕待眼前這位姑娘的特殊,十七是看在眼里的,自己主子身邊從未有過親近的姑娘,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個,便是生的像極了主子昔日的死對頭,若能讓主子添些人氣,卻也是好的。
十七如此想著,自然待衛(wèi)韞玉盡心。
可他這話卻是馬匹拍到了馬蹄上,衛(wèi)韞玉可不想讓廚娘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