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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足上綁著個信筒,祁湮捏著它取下信筒,將其中裝的紙條倒出。
他眉眼微擰,打開了來。紙條很小,不足以覆蓋祁湮手掌,可其中內容卻足以讓祁湮變了神色。
“陳闕與九皇子仍有勾結,九皇子未死,眼下應已走水路入京,其身邊有位同先皇后衛氏生得一般無二的女子隨侍左右?!?
短短幾句話,落在祁湮眼中,使得他神色驟然陰沉。
陳闕居然仍與祁隕有勾結,祁湮眉眼陰翳。
而祁隕身邊那個肖似衛韞玉的女子,又是何人?
紙條被他攥在掌心,半晌后,他將手中紙條投入暖爐。
原本平和的火苗猛地升騰了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祁湮眸中的厲色,在火光的映襯下,愈發顯得陰冷可怖。
“自金陵水路歸京是嗎?立刻讓各處的暗梢動作起來,沿水路布下人手,在沿途的碼頭一一布下弓箭手。選個合適的碼頭動手,祁隕所乘的船只一到,便射出火箭燒船。朕不想見到活著的祁隕回到京城?!逼钿温曇襞c平日并無差別,可身邊伺候的人,無不從他此語中窺出可怖。
候在一旁的暗衛只領命吩咐,自然毫無異色,倒是在御殿內稟事的一位祁湮心腹官員,聞言悄悄變了神色。
他有心想說放火燒穿,豈不殃及百姓。卻在祁湮冷厲的目光下,將話咽了回去。
皇家血腥,哪里會顧忌什么百姓性命。
*
江水滔滔,船只揚帆而起。
衛韞玉靠在船艙廂房的窗臺前,瞧著碼頭上來來往往送行的人。
一身常服的陳闕也立在碼頭上,望著正駛向遠方的船只,此次一別,下回再見,也不知是什么時候。
江岸上的風吹動衛韞玉的幃帽,乍然露出她幃帽下的真容,一直瞧著衛韞玉和祁隕兩人所在廂房方向的陳闕,恰好看到了她的真容。
此前陳闕也曾聽蕓娘和十七等人提及殿下身旁有位像極了衛世子的人,可他并未多想,只以為是個肖似故人七八分,被殿下當作替身養在跟前的玩意罷了。
直到今日瞧見這位姑娘的真容,便是陳闕也恍然了幾分。
時間怎么會有生的如此相像的人,這明明就是一個人,他心中暗暗道。
可是衛世子,明明已經死在了長安宮城內,陳闕滿心疑惑,然而此時,卻也沒有機會讓他解惑了。
自金陵起航,到渝州前,要途徑許多碼頭。
好在從京城往沿途傳消息,遠遠及不上那鷹往京城飛的速度。衛韞玉和祁隕方才能在船上歇息一番。
兩江地區,到底還是在陳闕控制下,祁湮手下的人,若是在此地明目張膽的動作,麻煩太多,且更不易得手。
幾番權衡之下,他們選了渝州。
也就是祁隕和衛韞玉此行水路的終點。
不過即便是選了渝州,可祁湮的人,也一直在沿途各個碼頭盯著祁隕和衛韞玉所在的船只。
祁隕年幼時在暗衛營呆過段時日,對暗衛的手段十分熟悉,本該能察覺到有暗衛藏身的,可他暈船,在船上極難打起精神來,初時也就沒有發現祁湮的人在暗處盯著。
因著暈船,祁隕身體十分不適,打上了船便一直昏昏沉沉著,平日里膳食也不大用的下去,只是勉強喝些水和清粥。
十七在一旁伺候,瞧著主子蒼白的臉色,心中無奈的厲害。
他是不知曉祁隕暈船的,因此瞧著主子的臉色愈發難看,還以為是舊傷復發,急著就要下船去請郎中。
好在祁隕及時攔下了他。
“請什么郎中,我這暈船的毛病,不是郎中瞧得好的,再者說了,這船上現成有通識醫術的人在,哪用得著請郎中?!彼嫔n白,掩唇咳嗽著同十七道。
話音剛落,他口中那通識醫術之人便掀簾而入。
“殿下這暈船的毛病,這些年來竟還未曾好轉,依著我說,不如咱們下個碼頭下去走水路得了,渝州可還遠著,你這樣折騰下去,可有的受罪。”說話的正是衛韞玉。
衛韞玉稍通醫術,將祁隕從西北帶出后,那神醫沒找過來前,便是她給他抓的藥處理的傷口。
從金陵碼頭動身后,行到現在,已踞金陵甚遠。
衛韞玉原先一直在自己房中帶著,方才偶生興致想著去船廂外頭瞧瞧江岸的壯闊,誰知一出門便聽見隔壁房中祁隕和十七的話音。
這才回憶起,祁隕好像是暈船。
說來上回和祁隕坐船,還是祁隕八歲時,那時先帝乘船南下巡視,宮中太子和九皇子被一并帶了出來。
不過太子是明面上隨父皇南下,祁隕卻是暗中被帶著的。
衛韞玉也是半夜和太子一道撞見他趴著船廂外吹風干嘔,才知道他也在船上。
也是那次,衛韞玉知道了他暈船。
這么多年過去,祁隕這暈船的毛病,倒是分毫未曾緩和。
衛韞玉說著話,瞧著祁隕臉色蒼白得緊,低嘆了聲同十七道:“還不快扶殿下出去吹吹夜風,捂在這船廂里,豈不愈加難受。”
動身之前,為了避免惹人眼目,祁隕并未讓陳闕包下整駕船只,而是包了船上幾間廂房,隱藏在人群中。
白日里船艙外人來人往,祁隕便是想往外吹風透氣,卻不大愿意在外頭露面,恐惹來麻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