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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陳瑛到了。”衛韞玉提醒祁隕道。
祁隕回首望去,陳瑛疾步向前,恭敬叩首行禮。
“屬下陳瑛,叩見殿下。”
“起來吧。”他話音剛落,便側首同一旁的十七道:“去房中書案上取我寫給寧安公主的信。”
十七聞言當即回身往房間里去取書信。
而陳瑛卻并未依言起身,他掌心微攥,仍舊叩著首,稟告道:“殿下,宋首輔,只怕是……”
他話中意味不妙,祁隕神色驟然變了。
“宋首輔怎么了?”他沉聲問道。
陳瑛抿唇回話:“屬下在宮中暗衛營的暗梢傳信出來,祁湮十日前已將宋首輔下于宮中暗獄,下令一月內,不得殿下下落,便要宋首輔的命祭他御駕親征的軍旗。”
這番話落,祁隕神色陰沉的幾欲滴水。
他想過祁湮大概率不會想留宋首輔的性命,卻沒想到他手段如此狠絕,又如此迅速。
畢竟是開蒙恩師,自幼時諄諄教誨,在崔后重壓下屢次回護,在祁湮眼中,便一文不值嗎?
祁隕無法明白,更不能理解。
那是昔日恩師啊。
自古恩師如父,起碼對于并未得到多少父親照拂的祁隕,更是如此。
先帝明面上幾乎不能見他,在他生母死后,先帝每每暗中見他,神情都滿是痛意,因為他肖似生母,先帝每見他一次,便要痛上一次,后來便幾乎不再見他。
因此祁隕自五歲后,得到的長者關懷,幾乎全然來自于宋首輔,于他而言,宋亭昉亦父亦師,他自然無法理解祁湮的所作所為。
祁隕眉頭緊鎖,望向下手跪著的陳瑛,問道:“你確定是鎖在了宮內暗獄?”
陳瑛垂首點頭,回道:“屬下確定,的確是鎖在了宮內暗獄,且暗獄如今已合上了暗門,除祁湮外,無人能進。”
暗獄的暗門,那是唯有皇室子嗣的鮮血方能開啟的一道門。
作者有話說:
第41章
祁湮的意思擺明了,要么宋首輔的性命祭他親征的軍旗,要么,祁隕用他自己的血,開啟皇宮暗門,自投落網。
此時的祁隕,進退兩難。
衛韞玉去過暗獄,彼時祁湮曾告訴過她,暗獄的暗門一旦關上,再開啟時,唯有皇室子嗣的鮮血可以。
可先帝繼位前,他的兄弟便已在皇位之爭中盡數死去,此后先帝即位,初時門閥幾乎屠盡宗室,后來先帝更是只得了祁隕和祁湮兩個親生子嗣。
時至今日,除了祁湮本人,或許只有祁隕可以開那道暗門。
衛韞玉想到此處,眉心緊擰。
其實豫州洛陽城里,還有一位皇室血脈。只是那位寧安公主,怕是未必肯為了救宋首輔入京。
祁隕也如此以為,他并不指望寧安公主能入京救宋首輔,在給寧安公主的書信里,也只是請她借兵馬一用。
十七將祁隕寫個寧安公主的書信從房內取來,呈到祁隕跟前。
祁隕接過信后,先看了眼衛韞玉,他微微攥了攥信封邊角,同她道:“阿玉,我該喝藥了,你去尋郎中,讓他今日在湯藥里稍稍放一些糖可好?”
衛韞玉聞言點了點頭,抬步去院外尋郎中了,臨走時,不經意回首望了眼祁隕。
她知道,他是在支開自己,也知道,他大概是要做一個威脅的決定了。
衛韞玉離開后,祁隕扶起陳瑛,將信交到了他手中。
“你送信兒去洛陽給寧安公主,若她問起京中情況,如實告知便是。信送至洛陽時,我大抵也快要到長安了,你告訴公主,若是肯應下信中請求,勞煩她派兵從洛陽出,圍了長安城。”祁隕交代陳瑛道。
他此言一出,陳闕陳瑛兩人便明白了他的決定。
祁隕是必定要入京救宋首輔的。
他過于重情,這是陳闕等人肯為他拋頭顱灑熱血的緣故,也是先帝和宋首輔不曾選他為帝的緣故。
在先帝眼中,為君者,必定是要舍棄情之一字的。有情的人登上帝位,比心狠無情者登上帝位,要痛苦得多。他或許要割舍他不忍割舍的,舍棄他珍而重之的。如此種種于無情之人都是痛苦,更何況是情深意重之人。
可先帝眼中的,未必就是對的。
無情無義者,自然不悲不憫,失了悲憫,自然寡助。寡助之人,縱使為帝,也不是天下百姓之福。
“殿下是決定要入京了嗎?”陳闕掌心緊攥,問道。
其實他心里已經明白了祁隕的決定,卻還是多問了這一句。畢竟入京危險重重,如果可以,陳闕并不想要祁隕入京。
可惜,不能的。宋首輔的命,等不了。
“嗯。”祁隕微微頷首,應道。
過了好一會兒,衛韞玉捧著湯藥回來。
此時陳闕陳瑛兩兄弟都已離開,院落內只能靜坐在石案前的祁隕。
衛韞玉的腳步聲入耳,祁隕抬眼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