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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姜寸雪問完后,掙扎得愈發厲害,卻都是無用功,這些出身豪門的人,自小就會上防身課,光憑按著她手的姚星,就能一個人牢牢控制住她,然而她不甘心,更是不相信,不相信有人敢這么做。
有霍衍在,連眼前這幾個京市一等一豪門出身的人,都得低頭跟她道歉,求原諒,求著和她做朋友,這個學期,連對她大聲說話都不敢。
臉上一陣刺痛,讓姜寸雪想起當下處境,心底閃過不安,還沒細想,就被臉上的疼痛拉回神,邵玲瓏正轉著腳尖,碾壓她的右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兩人之間有什么深仇大恨,然而她何其無辜。
剛來京市,剛進這所學校,就莫名遭到所有人敵視,由這五人當首,對她百般欺辱,要硬要說她有什么罪,就因為是姜家的真女兒。
這個理由她從來都不懂。
為什么她只是回到了親生父母身邊,找回了原本就屬于她的身份,來到本應該上的學校,就像是犯了滔天大罪,不管是家人,還是老師同學,都用盡各種方法,時時刻刻對她警告提醒,不要讓姜貝貝受委屈。
姜寸雪疼得眼淚溢出眼眶。
“夠了。”
低啞的聲音響起,身上的束縛隨之消失。
姜寸雪垂著兩條發酸發軟的手臂,趴在地上急促呼吸,余光看到一張眉眼藏著戾氣的臉,朝著她慢慢貼近,距離半米左右停下。
男孩狹長雙眼目光沉靜,看了一會,不言不語,而后伸手將她扶起來,背對眾人,又朝前貼近,直至離她耳朵幾乎沒有間隙,才低聲道:“我早說過,你跟了他,是會付出代價的。”
姜寸雪呼吸微顫,“等他回來,你們才要付出代價。”
“你倒是真依賴他。”江卓低笑一聲,本來輕輕扶住姜寸雪肩膀的雙手,慢慢收緊,像是要透過皮肉捏進她骨縫里,“不過,你覺得沒姓霍的默許,誰敢對你動手?”
姜寸雪心臟驟然一痛,這句話無疑是掐住了她的七寸,自信與底氣瞬間潰散個干干凈凈。
霍衍已經失聯了大半個月。
換句話說,是她聯系不上霍衍,從高考結束后,他就不聲不響消失了,本來這也不算事,畢竟他掌管偌大的霍氏集團,以前突然出差,三五天沒有聯系也不是沒有過,這次時間是長了些,但她相信兩個人的感情,并未多想。
知道分數后,就偷偷選好了離他公司最近的學校,準備給他一個驚喜,因為霍衍最粘人,也不止一次說過,希望兩人時時刻刻都在一起。
然而眼前這些人的所作所為告訴她,這次根本不一樣。
“你們在做什么?”
休息室門被推開,班主任路天志出現在陽光里,肩膀上的手松開,壓迫感隨之消失,姜寸雪急忙抓住他的手腕,“江卓,你知道他在哪里?”
聽到她聲音里的顫抖與慌張,江卓低頭,眼神牢牢鎖住緊緊抓住他手腕上白皙細長的手指,一聲不吭。
“你們真是混賬!又在搞這樣的把戲!”
路天志怒氣沖沖推開幾個人,“早就警告你們,不要仗著家世在學校里為所欲為,這一次我一定把你們父母都找來,必須得讓你們長教訓!”
老師來了,幾個人略微收斂,路天志一把推開擋在姜寸雪面前的江卓,還想再罵幾句,一看到她狼狽的樣子,立馬脫下外面的短袖襯衫,蓋在她身上,“快起來,我帶你出去,傻乎乎的,被欺負也不知道喊,只要你大聲喊,隔壁肯定能聽到的。”
“謝謝老師。”姜寸雪心里感動于班主任出現救過她幾次,但這時候心里著急,眼神依舊停留在江卓身上,再次問道:“他在哪里?”
“還費什么話。”路天志打斷她的話,攬著她肩膀往外走,“你得趕緊離開學校,不能再耽擱時間,否則會有大量記者堵住校門口。”
“記者?”姜寸雪一怔,余光看到幾人面露得意,“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老師硬生生拉出休息室,事已如此,縱然心里再著急也別無他法,更明白那些人是不會告訴她關于霍衍的事,暫時將心思按下,轉頭問:“老師,我的成績記錄沒人動過吧?”
短短三秒,卻像一個世紀那么長,姜寸雪知道,一旦成績真的被動了,將坐實微博傳言,很難有回轉之地。
第2章
“路老師!”
沒等路天澤回答,前方傳來熟悉的聲音,姜寸雪轉頭看到父母神色里的著急,眼眶一熱,忍了半天的委屈浮現于面上,快步往前迎上去。
然而兩人像是完全沒看到她這個人,沒看到她的狼狽,匆匆略過她,緊接著后面傳來母親急切的聲音:“路老師,貝貝的事情學校打算怎么處理?”
姜寸雪的眼淚掛在下睫毛上,要落不落,緩緩轉身看著親生父母,他們臉上的急切擔憂是那么真實,可卻是她從來沒得到過的。
不管是她被人拐走受了多少苦,被找回來后又受了多少委屈欺辱,都從未為她著急擔憂過。
隨著眼淚滑落到嘴角,姜寸雪嘴角露出苦澀的笑容,沒有出聲,靜靜看著父母,看看他們準備怎么解決這件事。
“姜貝貝是因為個人原因缺失高考,再說就算不是因為個人原因,現在成績都出來了,也不可能再為了她一個人補考。”路天志嘆了口氣:“學校一直以來都特別重視姜貝貝,早前就一直在積極解決這件事,聯系了很多所學校,想給姜貝貝一個保送推薦名額,可惜她不配合,也不愿意去參加考試。”
谷訪曼焦急道:“這孩子天生乖巧,之前怎么問她都不說,我們也是剛知道是因為寸雪給她下安眠藥,才導致她錯失高考,路老師,這么好的孩子,學校這邊一定得再幫幫忙,不能讓她再熬一年。”
母親聲音里的哭腔和話里的每一個字,就像是冬天里的冰棱,狠狠扎進姜寸雪的心口,劇痛讓她喘不上來氣,渾身血液往上涌,化成眼淚不受控制往外涌。
學校里那幾個人任他們怎么冤枉,怎么欺負,痛苦從來都是停留在血肉上,不會滲透骨髓,傷到心里。
她不曾奢求在父母心里比例超過姜貝貝,畢竟缺失了十多年日日夜夜點點滴滴的相處感情,但她沒有想到,母親居然為了姜貝貝,連問都不問她,就斷定是她下了安眠藥,并且堂而皇之告訴老師,以此來替姜貝貝求情。
眼前一片模糊時,又看到父親抓住班主任的手,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路老師,我們貝貝從小到大都是第一名,進了一中也從來沒掉過全年級第一,這都多虧了學校和老師的栽培,我知道貝貝錯過高考,對學校同樣是重大損失,千萬得幫幫忙。”
姜寸雪瞬間瞪大雙眼,嗓子里擠出聲音道:“從來沒掉過全年級第一?”
嘶啞破裂的聲音,吸引了前面三人的目光。
姜運晟與谷訪曼轉過頭來,像是剛剛才發現女兒在這里,姜運晟微微皺了皺眉,一如既往沉聲道:“你又在學校惹事了?”
那不耐煩,厭惡的眼神,每次看到都深深刺痛姜寸雪的心,此時也不例外,但她無力再解釋,反正無論解釋什么,父親都會覺得是她的不對,因為另一個女兒在學校向來是受眾人追捧崇拜,從來沒出現過像她一樣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