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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一次他帶著寫了兩個人名的牌子帶著蘇珊一起上了戰場,太宰治就在大部隊的后面望著他,那天天氣不錯雖然沒有陽光卻也沒有什么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大家都靜靜的不再說話,只有他一個人走在人群中漸漸地離去,然后手里牽著蘇珊的韁繩回頭望著遠處的那個人,鳶色的眼眸早就看不清晰,只是隔著人群的這一眼,像是隔著山、隔著海、隔著那年冬天凌冽的寒風。
他還記得太宰治說,我和你不一樣啊,中也,我的腦子大概的價值比十個你都多哦。
年紀輕輕就爬上了少校的軍銜,如果不是爬的太快需要壓一壓,或許太宰治的地位還能更高一些。
對方是真的做到了他說的那樣,成為了坐在后方指揮部里安全的軍官,而他則是拿著槍去了前線,從此應該就是天壤之別。
刀傷槍傷燒傷似乎都不是什么很值得驚訝的事情,他窩在蘇珊的肚子上躺著,腸子似乎漏了出來但是傷口也不是很嚴重。第一次直面面對沖著他的炮口的時候中原中也的腦子里想的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長槍拿在手里的重量讓他的肩膀都疼痛不已,死在身邊的戰友連全尸都沒有留下,肉沫就混雜著飛揚的塵土,像是以前見過的發酵的飼料,集結號沒吹的時候誰都不能走,于是他就在想,前一天晚上被分到的那一口酒究竟兌了多少的水。
天下砸下來的炮彈都掀起了好幾米的塵土,跑過來躲著的人都還活著,但是更多的依舊在半路夭折,飛濺的肢體和血肉噴灑了一地,那些溫熱的血跡落在土地上澆灌著迎風三尺高的雜草,他捏著槍第一次目睹了真實的毫無虛假的屠殺與死亡,他想著自己‘失蹤’了的父親,想到了那些大笑著穿上軍裝爬上卡車、懷抱著一腔熱血上了戰場的村民,以及收到了死訊后再也無法站起的痛哭的人。
他們是為什么要來呢。
因為他們要跑啊。
似乎有誰在喊,中也,快跑。
從蒙昧的村莊里跑出去,從世人愚昧的眼光里跑出去,從喧囂的塵世間跑出去,從槍林彈雨中跑出去。
他們別無選擇,在這種風雨飄搖的人間別無選擇,那些雨打在他們的身上壓彎他們的脊背,他們手牽著手誰也不放過誰,他們貼在一起誰也不離開誰,即使知道這樣或許會死吧,可卻也早在那深山中說好了,有墓碑就挨在一起,沒有就在腰間系上用一根繩子從山巔之上跳下去。
活啊死啊的只是結局,結局定好了似乎怎么樣都無所謂了。
太宰治說你就是不行,就是沒了我不行。說中也你的腦子那么笨怎么可能想清楚里面的彎彎繞繞,等我升了軍銜去了大后方,你就是我的警衛員,我們就可以離開這里了,從此以后衣食無憂,戰爭勝利后權啊錢啊的隨意揮霍和花銷,沒人再會去追究以前的事情,也沒人能知道曾經的過往。燒掉的小屋再也回不來了,埋下去的尸體伴隨著那根廉價的項鏈一起化為了灰燼。我們的過去無從查詢,我們的生命握在手里,你那么討厭,我怎么會放過你呢?
旁邊斷了腿的人在抓著自己的腿尖叫著,中原中也從兜里掏出了一支太宰治給他的嗎啡遞給了對方,坑外面喊著救命的士兵還活著,可是他們誰都沒能出去救他。
于是便眼看著落下來的炸藥把人炸了個稀巴爛,那血呼啦的肉就噴灑著落到了他們的視野里,中原中也抱著肚子覺得漏在外面的腸子都因為這樣的場景而惡心的蠕動,他抱著那一灘軟趴趴的內臟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