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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對于他們來講這樣就足夠了,哪兒那么多情啊愛啊,說一句‘一起去死’就已經是最浪漫的情話。他行走在路上,永遠都希望身邊能夠有一個人,不至于一個人留下,也不至于一個人觀望。
孤獨啊。
一個人的孤獨叫孤獨,兩個人的孤獨就是殉情。
太宰治奔跑在焦黑的土地上,他一遍一遍的喊著中原中也的名字,一遍一遍的抬起腿強迫自己不要停下來。
雖然人都死得快差不多了,可雙方之間還在交火的坦克和炮筒從未停下,來來往往還是有零星的炮彈砸在地上,哐得一聲震耳欲聾,飛濺起來的砂石砸在身后的土地上,太宰治看也不看一眼,他只是想去找,去把中原中也找回來。
地上全是死去的士兵的尸體,衣服被血跡打濕,在漆黑的夜色下只能看到反光出來的紅,流淌在地上的血液混雜著骯臟的泥土,滲透進去就會變成明年植物的養分。
軍靴踩在地上能夠感受到血液的黏稠與白花花的碎肉被鞋底碾碎的觸感,鼻腔里彌漫著腥甜的氣息,那些尸體或多或少都沒有了肢體,要么就是被打成篩子什么都不剩了。
太宰治緊緊地捏著脖子上掛著的狗牌,那上面刻著中原中也的名字。他還記得那年他親自在背面也寫上了自己的,隨后作為交換對對方說,以后我們帶著對方的,誰死了就當做是自己死了,記載在犧牲者名單上的是誰,會被刻在烈士陵園的會是誰,如果不愿意的話就試著活下去吧,中也。
要活下去啊,要努力活下去啊。
一直以來都想要死亡也羨慕著別人死亡的太宰治終于恐慌起來,他艱難的搬動著地上的尸體,一個個的去看,一個個的去辨別,在漆黑的還在交火的戰場上尋找著他的警衛員、他的士兵、他的中原中也。
那些血肉混雜在空氣里,手掌摸一下都覺得惡心,翻開某個強壯的尸體,發現下面趴著的是個斷臂者,粗喘著氣翻找對方身上的牌子,看到不是自己的名字后長嘆了口氣,然后就繼續下去,繼續的翻找,繼續的行動。
血液和硝煙將他的身體打濕,染上了和夜晚一樣的顏色。他匍匐在尸體堆與槍林彈雨之間,像是個拾荒者與清道夫一般去翻看著地上的那些死人。被炸開四肢的,腦花流出的,腸子落了一地的,應有盡有。他沒有嫌棄那些東西惡心或者臟,抓在手里就丟在一邊去撫摸尸體的臉,摸得到就對著火光辨認,臉如果都沒了就掏狗牌,看看究竟是誰。
他摔在血污之中,滾在皮肉之間,頭發和身上混雜著無數人的人體碎末,在這個人間煉獄里摸爬滾打,他恨透了那些不長眼的炮火,恨透了那些不知所謂的上層,也恨透了這個落拓至極也污濁至極的塵世。他只想去找他的中也,去找到他的中也。
沒人能想到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少校’此時此刻像是一個在垃圾堆里找糖的乞丐,毫無尊嚴的滾在泥濘的血肉碎渣之中,只為了尋一個不知死活的殘廢。
他甚至在想,怎么都好,怎么都可以,瞎了他就買個導盲犬,聾了他就去學手語,剩下的那條手臂沒了他就去做生意找一幫子的仆人養活,腿斷了就定制一個最舒適的輪椅。
他大概會嘲諷對方,到最后還不是我養活你,可是即使是這樣都好,被對方罵著是神經病也好,被拿著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