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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蔚然只能接著說:“她本來就是精神病人,她傷人,她殺人,只要能證明她作案時意識不清醒,她就可以逃脫懲罰,哪怕她真殺人,也不用償命。更何況李佳佳不是普通的精神病人,她有很強的犯罪組織能力,她會提前在信書身邊臥底一年多,也會發(fā)完瘋就裝可憐,求原諒,她比普通精神病難纏多了。”
李清柔還是覺得沒那么嚴重,“她一個小姑娘,再厲害能厲害到哪里去。含璋比她高多了,又練了那么多年跆拳道,對付她還不容易?叫我說,這一百萬不要白不要,拿了錢就遠走高飛不就行了。”
葉春江只覺得毛骨悚然,人家這是給你兒子的買命錢!誰還看不出來,收了這一百萬,你兒子以后死了也是活該。他竟然鬧不明白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林含璋親媽,真想讓他去死呀,在她眼里她兒子的命就值那么點錢?
黃蔚然更是無語,感覺自己白說了半天,林含璋母親一個字沒聽進去。
林信書也沒法說話,這畢竟是他們母子的事,要是李清柔一定要收錢,甚至自己先把錢收了,那就麻煩了。
當事人林含璋長出一口氣,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王律師到了,今天她比昨天氣色好一點,一進門見到那么多人,也是嚇一跳。
沒其他地方能坐,互相介紹之后王律師也擠在陪護的床上,她的大手提包里裝滿了整齊的信紙袋,看來她也沒閑著。
她開口就是:“毛律師那邊一定要做無罪辯護,只要咱們不收他們的賠償金,我能保證李佳佳后面不是關(guān)在精神病院就是關(guān)在監(jiān)獄,你可以放心。”
李清柔聽不下去了:“話不能那么說,要是咱們收那一百萬呢?”
王律師看來也沒少碰到她這樣見錢眼開的父母,她揉揉太陽穴,一臉不耐煩,“那你以后等著給你兒子收尸吧。李佳佳這種類型的犯罪者,不達目的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她又是學醫(yī)的,下回她可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你兒子不輕不重的一刀,她會潛藏起來,一刀斃命。反正她下半輩子都是要在精神病院過的,手里多一條人命也算不虧了。”
林含璋這時才說話,“挺好的,其他人都勸我不要收錢,只有我親媽恨不得我死在神經(jīng)病手里。”
李清柔臉色一變,站起來指著他說:“你怎么說話呢!我是為了你好,你知道掙100萬多難嗎?你這一刀頂多住院兩個星期就好了,一刀換100萬,多值呀。”
幾個人都別過臉,不忍心看林含璋的表情,有這么個媽,他能這么彬彬有禮,這么講道理,真是造化。
林信書不敢說話,她說什么都是火上澆油,李清柔根本就不相信。在她心里林信書是勾引她兒子的心機壞女人。比起處理李佳佳,她更想早點把林信書處理掉,趕緊再送走,眼不見為凈,千萬不能再跟她前途無量的兒子扯上關(guān)系。
王律師長出一口氣,“您并不是我的委托人,按理說我不該跟您說那么多。但是希望您清楚,這100萬并不是好拿的。如果我的委托人收了,那么我們就要接受他們的調(diào)解,撤銷案件,李佳佳本人不會受到任何處罰,她仍舊是一個自由人。而我的委托人,接下來的人生每天都要擔驚受怕,李佳佳可以繼續(xù)跟蹤他,繼續(xù)騷擾他每一任女友,甚至可以進一步殺掉他。畢竟他只是普通人,不可能去雇一個保鏢二十四小時保護他,更不可能時時保持警惕,只要他一松懈,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死亡。李佳佳的瘋狂,我想被捅了一刀的人比您更清楚。您如果是作為說客過來的,那請您閉嘴,我和委托人都認為比起收錢,我們更應(yīng)該把一個極度危險的精神病人送到她該去的地方。如果您私下收錢,那就是您和李佳佳父母之間的債務(wù)糾紛,與我的委托人毫無關(guān)系。”
李清柔被王律師這么劈頭蓋臉說了一頓,臉上有點掛不住,“反正我是管不了他的事,這事我也做不了主,我也懶得管了,省得他以后出了事賴我。”
葉春江冷冷地說:“他以后出事賴不了你,死人還能賴誰。就是他這條命在某人眼里只值一百萬,我替他可惜。”
他說話陰陽怪氣的,以前只有林信書領(lǐng)教,今天他的輸出不是對著林信書,她竟然聽著有些解氣。
阿姨根本不是來看自己兒子的,是來當說客的,從進門到現(xiàn)在根本沒有問過他傷得怎么樣。她先入為主,就聽信了別人說的他傷得不重,可是他都被人捅穿了,怎么就不重呢?
以前林含璋總是說他母親不關(guān)心他,那時候林信書還不信,以為是他對母親要求太高。真是遇著事才知道誰疼他,誰不疼。
李清柔后來就一直不說話,擰著眉頭聽他們商量。黃蔚然盒子里送的是壽司,是送給他們做午飯的,她把包里的一堆藥拿出來,告訴林信書不知道怎么吃可以問她,連說明都不想,拔腿就走,根本不想多呆。葉春江也跟著她走了,她發(fā)現(xiàn)葉春江看李清柔的眼神和看一坨垃圾一樣,非常不禮貌。
王律師本來就是來確認一些細節(jié)和林含璋的態(tài)度的,見他態(tài)度如此堅決,也覺得欣慰,沒呆多久也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叁個人,氣氛令人窒息,叁個人沒一個說話,只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