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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子你不用擔心,回頭讓姚大夫去我那結賬。”景橫波擺擺手。不去理屋內傳來的感激的道謝,轉頭對著門楣上掛著的鳥籠子,擺了個s型,“二狗,我美嗎?”
“呸。”籠子里紅鸚鵡中氣十足地答。
“噓!”景橫波吹口哨。
二狗渾身一個激靈,雙翅張開,雙目圓睜,顫抖一陣,啪嗒一聲,掉下一坨鳥屎。
景橫波早已格格笑著跳了開去。
“呼,舒湖了。”二狗摸著肚子,滿足地踱了兩步。
“大波姐姐,別叫它二狗,它叫青衿……”屋內的聲音有氣無力又無可奈何,“取意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一不小心,人亡盡精。”景橫波嘴一撇,拔了二狗一根鳥毛揚長而去,“別背你那酸詩了,養著吧!”
“滾你個蛋,作死妖精!”二狗跳腳怒罵。
“青衿!”屋內一聲切切哀呼,“我教了你這許久詩詞歌賦你學不會,怎么這些粗祠俚語你一學就會……”
景橫波把鳥毛插在頭上,早去得遠了,經過三樓一間屋子,探頭聽聽沒有聲音,正要倚門框敲敲門,忽然門背后伸出一只手,一把將她拉了進去。
景橫波被拉得一個踉蹌,嚇了一跳,“作死!鬼鬼祟祟的干嘛!”
“你要的消息有了,我費盡心思才打探來的,給錢!”一雙潔白的手攤在面前,食中兩指捏成一個圓圈,“二十兩!”。
“怎么樣?人走了?我的箱子在哪?找回來了嗎?”景橫波兩眼放光,握住那雙雪白的手,順手把那個圓圈給抹平了。
“少廢話,錢!”手指直直地戳她的掌心,指甲一掐一個印子,力道毫不含蓄。
“死翠姐兒,別掐,掐破了影響我肌膚的美感小心我掐死你。”景橫波掏出一張小額銀票,拍在那雙手的掌心。那手才縮了回去。
“人不在原地,箱子也不見了。”翠姐接過銀票塞進懷里,言簡意賅。
這位鳳來棲的三等姑娘翠姐,相貌平平,和剛才那個對鸚鵡賦詩的二等姑娘靜筠,是鳳來棲的兩大極品。也是鳳來棲生意最差的兩個姑娘,靜筠是官家出身,也曾是千嬌百寵的千金小姐,家道中落,被不成材的兄長騙賣進樓,她身子嬌弱,十天有八天生病,還有一天在吐血,留一天時間凄慘慘對月賦詩,咳上七八十聲。每次恩客一進門,靜筠就發昏,男人們乘興而來,求的就是嬌花解語軟玉生香,誰愿意對個哭喪臉的病秧子?久而久之,也便沒了生意,成了賣藝不賣身的清倌,陪著幾個愛她“嬌怯怯扶風柳,淚盈盈拈花貌”風采的老才子,蓋著被窩純聊天。
日子過得凄惶,凄惶的日子唯有一只同樣風雅嬌怯的鸚鵡相伴,可堪安慰。可眼看著鸚鵡也將不堪大波荼毒,化風雅嬌怯為暴雨狂花,導致最近靜筠的咳嗽又多了幾聲。
翠姐則是街頭賣藝出身,隨父兄街頭賣藝,結果父兄都被富少驚馬撞死,富少撞死人后揚長而去,當時不在面前的翠姐拼命趕來只看見了一個背影,她身無分文,在街頭賣身葬父,把自己賣進了鳳來棲。
這個看起來性子簡單的姑娘,進了鳳來棲以后做盡粗活,卻不肯接客,不接客也就沒銀錢進項,翠姐時刻顯得很窮,自此又添了個愛錢的毛病。但她過得再憋屈,也沒有想過要離開鳳來棲,有人猜測,她留在這里,只是希望能夠碰見殺父仇人,畢竟那種公子哥兒,來青樓買歡的可能性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