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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版本也是流傳最廣的版本,就連武陰縣也有不少人說起,哪怕這些人之前就吃過豆腐。
也沒有人細細追究其中的時間差,就像他們認定了莊王是個有王者威儀的美大叔,絕想不到他還是不到二十性情反復的青年。
因他的名聲,許多廟宇道觀得了豆腐方子也沒想過用來賺錢,尤其是水云庵這樣的皇家庵宇,不喜沾那銅臭,也不愿庵里常有客商出入,只磨些豆腐自己吃。庵里有不少廚藝好的,還想出了許多菜式,貴人來了也能嘗嘗。
那些的吃法,普通百姓學不起來,他們吃的最多的還是酸菜煮豆腐。
后來也不知是誰發(fā)現(xiàn)了豆腐凍過后又變了樣,極能吸湯汁,加在肉湯里十分美味,又想出了許多吃法。
也是有了凍豆腐,來武陰縣的人更多了。嫩豆腐運送不便,凍豆腐卻不怕路上受損。大冬天的在外面走,豆腐一直凍著,放上好些日子都不會壞。
那么些人要買豆腐,光石柔一個人肯定是磨不過來的。早在后山要修小院的時候,她就把磨豆腐的活停了,跟郭貨郎說是觀里事多忙不過來要歇幾日。
幾日之后,她這小破觀也收到了曹爾紳讓田義送來的豆腐方子,還有一個盒子,里面裝滿了金子和珍珠,說是買方子的謝禮。
她也沒有推拒,收下了后,越發(fā)沒有早起磨豆腐的心思。
這么努力做什么,她就是什么也不做也夠花銷到老了。
她是這樣想,郭貨郎卻還想做這營生。石柔想了想,就尋了同樣有興趣的趙大娘,在她家邊上搭了個豆腐作坊。
磨盤和驢等都是石柔置辦的,因趙大娘家離村里水井遠,她還出錢打了一口井,請了與趙大娘相熟的徐家人幫忙做豆腐。
村子里冬日想找到固定的活干不容易,在家做豆腐還不用離開村子,很多人都羨慕徐家有這樣的機緣。
因著這個豆腐坊,趙大娘如今在村里也算是個人物。許多人也知道這豆腐坊是水月觀的,但石柔不管事,置辦好東西后就把這一攤子事交給了趙大娘。每天做多少豆腐、招幾個人、進貨怎么辦……這些還是郭貨郎幫著定的。
郭貨郎也不是白白幫忙,每日做出來的豆腐除了村民買些零碎的殘次品,剩下的都只供給郭貨郎,別人想買也找他。
郭貨郎賣過一陣子豆腐,知道怎么定價。水月觀也沒有借莊王的故事漲價,他轉手賣出去也沒有提價甚至還降了些許。
他現(xiàn)在算是總經銷商,經手的豆腐可不是一塊兩塊,自然得用批發(fā)價賣給別人。
價格看著低沒什么賺頭,但積少成多,總得算下來他一個月賺的銀錢比他以前一年賺的都多。
他也知不少寺院都得了豆腐方子,怕這生意不長久,趁現(xiàn)在買的人多就想多賣些。
而且他的定價也不高,就是以后有其他豆腐作坊,旁人也不會輕易棄了他去別人那兒買。至少在這武陰縣,他算是站穩(wěn)腳跟了。
趙大娘也怕以后又出來其他豆腐作坊搶生意,恨不得一天不停地做豆腐,趁現(xiàn)在多做些生意。她是拿分成的,多做一方豆腐她就多些收入。
就是拿固定工錢的徐家人,也愿意多做活。石柔的月錢給的豐厚,他們要是不好好干,村里多的是想干的。
但是這營生顯然比他們想的長久,過了新年,豆腐坊的生意依舊紅火,一直到了春種的時候才停下來。
不管生意多好,村民也沒忘記田地才是他們的根本,地里的活計他們可不敢拉下。
冷清了許多日的水月觀也跟著熱鬧起來,許多婦人來祈求一年能有好收成。
第100章
流水落花春去也
“觀里的香火比去年好多了。”
吳為站在垂花門前縮著脖子感嘆,早春的風還有點冷,若不是屋里孩子吵得厲害他也不肯出來。
他是去年臘月才回了水月觀,那時觀里做豆腐的活已經停了,也就不知道觀里曾經有多熱鬧。
聽說石柔在趙大娘家開了豆腐作坊,他心里還轉過許多心思,最終還是抵不過懶,全都不了了之了。
起早摸黑的做苦工有什么勁,還不如給人辦事來錢快。
他離開水月觀那么些日子,就在武陽縣混著,靠著石柔先前打出的那一點名氣,接了幾個不錯的生意,還都是事主疑心生暗鬼的單子,不必真請石柔出手。
直到了臘月,他看縣里空了大半,連黃十八都要回老家了,才回水月觀貓著。
到底還是有觀主好呀,他現(xiàn)在回來至少有熱食有暖被窩,就是屋里多了個孩子有些煩人。他不像吳有那么有耐心,聽到那孩子吵鬧總覺得煩。
聽說后山修了間小院,他還想偷偷搬去住幾天,也試試新房子,后來發(fā)現(xiàn)那屋子看著沒人住其實有人守著才作罷。
那可是給王爺準備的房子,他還想偷偷住沾點運氣來著……吳為想到這個還頗為可惜。
若是莊王在,他可沒這膽子放肆,也沒有吳有那般想要巴結莊王。
他是想要一二靠山,卻不想跟官員勾搭在一起。當官雖風光,但哪有當?shù)朗孔栽凇?
再說了,他風光的時候就連大官都得求著他,這種隱秘的快樂像吳有這樣的毛小子根本不懂。
不管是哪種風光,有時也及不上懶在家里的舒坦。哪怕水月觀不算是他的家,現(xiàn)在還多了個吵人的嬰兒,他還是想要在這兒呆著。
估摸著吳有已經把阿靜哄好了,吳為打算回屋。外面的風還是有些冷,也不知那些婦人哪來的勁頭出門。下地就更冷了,田地四周都沒個遮擋,只能任風吹著。
“吳道長在嗎?”
熟悉的聲音從觀外傳來,吳有腳步一頓,轉頭就見自己這半年處得不錯的黃十八抱著黃小仙進來了。
“你不是回鄉(xiāng)了?”
“哪能一直在家呆著,我爹也容不得我白吃白住。”黃十八無所謂地說。
黃家人丁興旺,凡是有點靈性在身上的都選修行這一行。
修行人不重親緣,行事灑脫,加上家中幾個長輩都不需要小輩非得在家侍候著,還嫌他們在家吵鬧,年節(jié)一過就恨不得把他們都趕走。
那些出息的、節(jié)禮送的豐厚的,還能多留幾日,像黃十八這樣花錢沒個成算,有多少用多少的,在家并不受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