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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哦一聲,“阿娘和阿蕁呢?”
“夫人和七姑娘應(yīng)當(dāng)在前院會客,一會兒就回來了。”
沒走幾步,她突然停下,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不回玉堂院了,我們?nèi)ズ笤骸!?
雙魚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又是怎么了?這位小姑奶奶,病還沒好,咱們就不能回屋好好歇著嗎?當(dāng)然,雙魚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她委婉地勸說:“姑娘的藥還沒吃……”
可惜謝蓁決定的事,是絕不會輕易改變的。“不急,先去后院一趟。”
說著不管雙魚,竟然兀自走在前面。
雙魚趕忙跟上,愁眉苦臉,“姑娘去后院做什么?”老太太壽宴,后院這會應(yīng)該有不少女眷,又不認(rèn)識,去了干嘛?
謝蓁扭頭朝她甜甜一笑,“不告訴你。”
雙魚一陣無奈。
后院距離玉堂院有一段路,走過長長的廊廡,再穿過兩道月洞門,踩著鵝卵石小徑走一會,才能看到后院的光景。后院有一個不小的湖,如今湖面已經(jīng)結(jié)冰,湖邊建了三座八角亭,周圍種滿了銀杏樹和松樹,昨晚下了一場霜,霧凇沆碭,儼然一方琉璃世界。
此時(shí)亭子里還沒有人,謝蓁走過去,對雙魚說:“這里太冷了,你去提兩個火爐子來,順道把我那件月白合天藍(lán)冰紗大袖衫拿過來。”
雙魚不明白她的用意,拿火爐就算了,拿衣服來是為什么?
謝蓁卻說:“讓你去你就去。”
雙魚不再多言,“姑娘等我,我很快回來。”
等雙魚走后,謝蓁坐在亭里的圍欄上,倚著廊柱,閉上雙眼,很快醞釀出睡意來。
不多時(shí),亭外走進(jìn)來幾個姑娘,打頭的是謝瑩和另一個白綾襖馬面裙的姑娘,謝茵和另外幾人走在后頭。她們交談融洽,你一言我一語,竟沒人注意到亭子里的謝蓁。
穿白綾襖的是太子太傅的孫女凌香云,笑著問謝瑩,“聽說府上五姑娘和七姑娘回來了,怎么只見了七姑娘,卻不見五姑娘?”
方才在正堂,她們已跟謝蕁打過照面,委實(shí)是個不可多得小美人兒。凌香云見到她好好贊嘆了一番,夸她的眼睛會說話,是她見過最漂亮的小姑娘。謝蕁被她的熱情嚇到了,躲在冷氏后面不肯出來,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偷偷看人。
凌香云一下就喜歡上了,還邀請謝蕁去她家里做客。
當(dāng)然,謝蕁沒答應(yīng),她害羞。
她們剛從前院出來,想到后院坐著說會兒話,凌香云剛好想到定國公府還有一位姑娘,順口就問了出來。
謝瑩沒能見到太子和六皇子,心不在焉:“五妹染了風(fēng)寒,今兒沒出來……”
凌香云說了聲可惜,“開春之后阿姐要在府上設(shè)宴,我本想邀請她們一塊去的。”
凌香云的姐姐凌香霧是太子妃,嫁給太子已有兩年,育有一女。謝瑩聞言,眼睛亮了亮,“太子妃要設(shè)宴?”
她點(diǎn)頭,“阿姐自己培育的牡丹花,過不久就要開了,想邀請大伙兒賞賞花,培養(yǎng)格調(diào)嘛。”
太子府來往多是達(dá)官顯貴子弟,說不定還能碰到幾位皇子,謝瑩動了心思,“我正好……”
不等她說完,便見凌香云一愣,直勾勾地看著前方。
謝瑩循著她的視線看去,看到偎在廊柱上小憩的謝蓁后,愣住了。
要說什么叫天香國色,仙姿玉質(zhì),恐怕只要看一眼眼前的人,就會立刻明白了。
謝蓁微垂著頭,大抵是風(fēng)寒未愈的緣故,酥頰粉紅,唇瓣微張,像兩瓣灼灼盛開的桃花,又嬌又艷。耳畔的頭發(fā)垂下一絲,覆在她巴掌大的小臉上,隨著風(fēng)起,一遍遍撫摸她光潔的臉蛋。竟讓有點(diǎn)羨慕那縷頭發(fā),想取而代之,試試她的臉究竟多滑多嫩。
她聽到動靜,長長的眼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一雙朦朧水眸看向來人。初時(shí)有些迷茫,看清人后,彎唇乖巧地叫了聲:“三姐姐,四姐姐。”
聲音很軟,帶著剛睡醒時(shí)的腔調(diào),聽得人耳朵發(fā)癢。
其他人都看呆了,原來美人睡醒時(shí)是這么好看,她們明明是女人,居然也會覺得心動。
謝瑩臉色有點(diǎn)難看,勉強(qiáng)擠出一抹笑意,“五妹不是生病了,怎么會在這里?”
她站起來,揉揉眼睛,“我想起一件事,便特意過來等著三姐的。”
謝瑩不解,能有什么事兒?
正好雙魚從玉堂院回來,她手里捧著一件大袖衫,后頭的兩個丫鬟提著火爐,緊趕慢趕總算趕來了。
雙魚來到謝蓁跟前:“姑娘,衣服拿來了。”
謝蓁沒有接,反而讓她送到謝瑩面前。
謝瑩沒反應(yīng)過來,“這是什么意思?”
謝蓁看向謝茵,謝茵忽然有種不大好的預(yù)感,果不其然,她下一刻說:“四姐說你的衣服都不合身了,我們身型相似,正好可以把我的衣服借你。這件是我最喜歡的,三姐若是不嫌棄,便拿去穿吧。”
謝瑩臉都綠了,她居然在大庭廣眾下說這些?而且她是什么身份,居然要借庶出的衣服?
謝瑩瞪向謝茵,責(zé)怪意味不言而喻。
謝茵心里喊冤,自己是私底下說過,但也沒到謝蓁跟前說啊,她是怎么知道的?當(dāng)即就想解釋:“我沒……”
謝蓁眨眨眼,“四姐忘了么?是你讓丫鬟告訴我的。”
她說謊話的本事一流,面不改色心不跳。至于是哪個丫鬟……便讓她們自己查去吧,反正跟她沒關(guān)系。
謝瑩無論如何都不會收她的衣服,一是好面子,二是看不上。青州那窮鄉(xiāng)毗鄰的地方,能有什么好看的衣裳?謝瑩看都不看一眼,“多謝五妹,不過你大抵是聽錯了,我不缺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