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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眸色逐漸沉淀,匯成一片深色,目光落在壽司上,晦暗的眸光竟一轉(zhuǎn)變成了一抹難得的溫柔。
夏目放學(xué)回來,一進(jìn)屋就聞到千島醬濃厚的香味,剛好藤原塔子端了一盤壽司出來,便笑著問,今天做了壽司哦,貴志要先嘗一個嗎?
嗯,謝謝你塔子桑。
看他從盤子里抓起一個反卷壽司,藤原塔子突然出聲,啊啦,那是赤司君包的哦。
夏目手一抖,差點沒拿穩(wěn),朝坐在那看書的赤司望去,沒想到他居然會幫塔子桑做家務(wù),驚訝過后,只剩下柔軟,似乎有點明白了,赤司會留下來的理由。
即使出現(xiàn)第二人格,烙印在靈魂上的溫柔是不會消失的。
不管是第一人格還是第二人格,赤司就是赤司。
很好吃。
赤司不置一詞,仿佛沒有在意他的稱贊,唯有轉(zhuǎn)頭之際稍縱即逝的目光流轉(zhuǎn)。
吃好了就上樓,把今天教的復(fù)習(xí)一下。
論家中有個學(xué)霸的日子。
夏目跟他一起上樓,收拾課本時想起什么問道,對了赤司,昨天在人偶屋前看到的那個小男孩你還記得嗎?今天我在學(xué)??匆娝耍恢朗遣皇峭蹬苓M(jìn)去的還是哪個學(xué)生的弟弟。
說完,夏目發(fā)現(xiàn)赤司意味深長的看了自己一眼,連忙回想剛才的話是不是哪里說錯了,但始終沒有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地方。
笨蛋夏目,你什么時候能改掉憑主觀意識和第一印象來判斷一個人的壞毛病,那是妖怪,不是人。
拿著酒瓶的斑晃晃悠悠的從窗戶爬進(jìn)來,誰也不知道他胖乎乎的爪子到底是怎么抓住那么大的酒瓶的。
跟在他旁邊的阿瑪依蒙一回來就四腳邁開跑向赤司,把嘴里叼著的東西吐出來,這是那些低級妖怪獻(xiàn)上來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很好吃,特地帶回來給兄上嘗嘗。
赤司并不想要沾了阿瑪依蒙口水的果子。
誒?妖怪?但是夏目想說那個男孩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像人類,隨即想到自己經(jīng)常把妖怪當(dāng)成人類的前科,老老實點的閉上了嘴。
斑抱著酒瓶毫無形象的打了個酒嗝,跑到學(xué)校去了嗎?難道是沖著友人帳去的?友人帳可是我的東西,看我現(xiàn)在就去吃了他!
醉漢還是別說醉話了,也不是所有妖怪都是為了搶友人帳啊。比起斑,夏目更愿意相信赤司的判斷,赤司,那個孩子真的是妖怪嗎?
赤司點點頭,又覺得用妖怪這個詞不太準(zhǔn)確,蹙了蹙眉說,氣息和妖怪以及虛完全不同,那大概是由強烈的意志而誕生的存在。
夏目沒能聽懂,不管是前半句還是后半句,強烈的意志?還有虛是什么?
神明從人的愿望中誕生,那也是差不多的東西,至于虛是人死后的墮落靈魂。斑喝了一口大口酒,因為酒滑過喉嚨的暢快導(dǎo)致臉部表情更加奇特了。
貓咪老師你居然知道的這么多。
你這感嘆的語氣是什么意思!我好歹也是威風(fēng)凜凜的大妖怪,這種常識怎么可能不知道!
從愿望中誕生的神明,夏目想到了夜斗,那如果神明被人類遺忘
斑哼道,會消失。
果然
不管是哪個世界,神明實際上都很脆弱。
這樣感慨著,夏目想這那個男孩如果是類似這樣的存在,是不是他被人遺忘的話也會消失。
吃完晚飯,夏目心里總也放不下男孩,以散步為由偷偷來到人偶屋。
坂本鎖上店門,攬著妻子的腰準(zhǔn)備回家,他們的旁邊跟著一個男孩,男孩做出牽他們手的動作,已經(jīng)呈現(xiàn)半透明的手指直接穿過了他們,怔怔的看了幾秒,卻依然倔強的虛抬著手,甚至笑著敘說起自己見到的趣事,哪怕知道旁邊的人無法聽見。
明明早上看見的時候手還沒有透明夏目擔(dān)憂的想著,這意味著男孩在消失嗎?
他的力量很虛弱,并且越來越虛弱了。
斑的回答肯定了夏目的猜測,也家中了心中的憂慮。
這么多眼睛盯著那邊看,再遲鈍的人都察覺到了,坂本看到站在夏目旁邊的赤司,友善的過去打招呼,赤司君,和朋友出來散步嗎?對了,關(guān)于人偶,我今晚先打個草稿,用郵件發(fā)給你可以嗎?
赤司矜持的點了點頭。
夏目不知道他不在的白天赤司一個人會做些什么,沒想到竟然認(rèn)識了人偶屋的老板似乎還下了訂單?
斑用鼻子哼了聲,這小子可比你聰明多了夏目。
不用斑提醒,夏目一直都知道,赤司應(yīng)該第一眼就看穿了男孩的身份,并且出于某種理由對男孩產(chǎn)生了關(guān)注,是因為
父母嗎?
是玲子嗎?
稚嫩的嗓音拉回夏目的思緒,徒然發(fā)現(xiàn)男孩沒有跟坂本他們一起離開,而是留了下來,并且直接叫出了外婆的名字,所以白天在學(xué)校真的是來找自己的嗎?
夏目玲子是我的外婆,她已經(jīng)過世了。夏目糾正道。
原來如此,仔細(xì)一看確實有點不一樣。
男孩臉上褪去了剛才的天真笑容,一雙黑洞洞的眼睛深不見底,長久凝視竟讓人產(chǎn)生恐懼感,夏目不再把他當(dāng)做普通的小孩子看待,外表是會騙人的,再怎么樣,這都是擁有人類所沒有的力量的特別存在。
友人帳在你身上嗎?希望你能把名字還給我。
男孩的話讓夏目有一瞬間的疑惑,之前一直聽赤司和斑講什么從愿望中誕生,還以為男孩是聽到那對夫妻例如想要個孩子之類的愿望而出現(xiàn),按照那夫妻的年紀(jì)推算,男孩怎么都不可能認(rèn)識外婆。
是自己會錯意了嗎?
這一遲疑,男孩以為他在拒絕,眼中的墨黑竟如實體的云霧般翻涌起來,十分詭譎懾人。
赤司抬起手,凝聚于掌心的火焰隨時都能把他焚燒殆盡,斑也站到夏目跟前,渾身迸發(fā)的氣勢和滑稽的身體截然相反,至于阿瑪依蒙一直對夏目沒什么實感,但這會大家都表態(tài)了,不甘示弱的跳到斑頭上呲了呲牙。
男孩沒想到一下子驚動了三座大神,對比了下雙方的實力差距,閉了閉眼,重新恢復(fù)成牲畜無害的模樣,十分從心的利用起自己的外表,用脆脆的聲音懇求說,夏目大人,請您把名字還給我,拜托了!
夏目因他的態(tài)度前后變化有點回不過神。
所以如果他是一個人的話就會被定義成好欺負(fù)嗎?
不過夏目原本就是要把名字全部還給妖怪們,男孩如愿拿回了自己的名字:檎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