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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的門被他輕輕掩上,空氣中還殘留著剛才兩人的氣味,在提醒梁言,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對方嘴唇的觸感、微微刺痛后強烈而無法反抗的本能,烙印一樣刻進梁言的腦海里。
標記歸標記,如果再重來一次,梁言也會寧愿等到尹同光拿來抑制劑,絕不可能讓一個不知道是誰的Alpha靠近自己。
這分明是趁人之危。
梁言直起身子,重新穩定之后,捂著脖子。
手指碰上齒痕時,還有一點淡淡的疼,只消這么一碰,恍惚間,他似乎又感受到那人溫熱干燥的唇覆在后頸上的觸感,鮮明無比。
梁言心中愈來愈冷。
要說之前兩次,他都對這個Alpha沒什么具體概念,而標記卻不可能騙人
他就是第一次衛生間釋放信息素的人,也是那個,在他和季秋被困在解剖三室時,幫他們出來的人。
他心里不是不感激,但不管不顧的標記,終歸讓他無法接受。
而且他又怎么會有這間教室的密碼?
梁言心中被越來越多的謎團繞著,教室門口傳來輕響,是尹同光呼哧呼哧地帶著自己的抑制劑來了。
言言!尹同光快步走近,我剛沒聽到手機響,來晚了!你還好吧!
他把抑制劑遞給梁言:我看你放桌上的,就直接給你拿過來了。
梁言垂下眼,沒看對方,只是默默接過抑制劑:謝謝。
說什么呢,不用不用尹同光沒多心,也聞不到信息素,但發情期這種東西,他不是沒有見過,每次他都很擔心梁言,但又只能回避,等梁言抑制劑注射完畢后,再回來心驚膽戰地觀察他的反應。
可今天的梁言好像有點不一樣。
他的臉不似從前那樣發紅燥熱,眼神也是清明的,如果忽視掉他發冷的臉色,幾乎與平常沒什么兩樣。
哦,不過他為什么捂著脖子。
等等,捂著脖子。
以及,比平時的發情期都要鎮定的表現。
而且梁言接過抑制劑后,只是淡淡掃了一眼,沒有選擇使用
尹同光腦中浮現出了一個荒誕的想法,但放到現在,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釋。
言言,尹同光自己也知道他一個Beta問這個可能不太合適,但梁言確實沒什么其他的朋友了,最后擔心占了上風,還是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是不是
標記兩個字在他嘴里反反復復滾動好幾遍,就是說不出來。
兩人之間有片刻的沉默。
而片刻后,梁言開了口,聲音很平靜,聽不出起伏,而說出的話卻證實了尹同光的猜想
梁言怎么會讓Alpha標記他?那個人是誰?
對不起,尹同光咬牙,愧疚地說,是我來晚了。
他明明知道梁言只有他一個朋友,他也曾經對自己說要照顧他,最后卻還是出了意外。
雖然只是臨時標記,但尹同光還是開始自責、沮喪。
尹同光再開口時,聲音里已經有了些慍怒:是誰??言言你別怕,我又不怕Alpha,我去幫你
沒事。梁言打斷道。
怎么就沒事了!尹同光語氣里帶了幾分急切,但又不能貿然去看他的腺體。
梁言看著他的模樣,總不好告訴他,自己也不太清楚那個人是誰。
對了,梁言岔開話題,這間教室的密碼,除了你和我,還有誰知道?
啊?尹同光突然被打斷,還有誰?沒了啊,密碼還是當時我跟你半路碰上梁院長的時候,他告訴我的。后來我也沒把密碼跟其他人說過。
梁言思忖了一下:嗯,我知道了。
什么時候了你還說這個!尹同光估計是太急了,腦回路沒轉過來,言言,你快告訴我是誰,我一定
出乎意料的,從來不愛插話的梁言今天連著打斷了他兩次:沒關系的,別太擔心。
明明是自己的問題,卻總有人在為自己擔憂。
說完,總是冷冷的他臉上綻出一個笑容,像冬日花瓣上悄悄融化的冰雪。
雖然看上去還是有些生硬,但他明白,這是對方在努力寬慰自己。
尹同光看著那抹笑,最終什么也沒繼續說,只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八樓實驗室。
賴秋彤剛收拾好實驗材料,跟同組的搭檔笑著道別后,換好衣服正往電梯間走,門剛打開,就看見一個人略微慌亂地從轎廂里走出來。
季秋?這里沒有別人,她皺了皺眉頭,都要中午了,下午別的組要借實驗器材,你現在過來做什么?
季秋的臉上有她沒有見過的神色,無論是做A還是裝O,這個人似乎總是不慌不忙,不管做什么,都有種勝券在握的模樣。可他現在明顯有些心神不寧,嘴唇繃緊,低著頭,手緊緊地拽著一側背包帶子。
我我來重新測一下上次的數據。季秋沒看她,語氣不穩。
上次的?上次不是已經發給上級了賴秋彤不解道。
我重新測一次。入對照組。
賴秋彤怔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季秋口中的重新測一次是什么意思。
她目光一凜:你今天怎么了?明明距離你上次才隔了沒多久
而季秋聲音有些低沉,渾然不似在眾多Alpha面前陽光甜美的模樣,踟躕道:沒事,就一次。
你賴秋彤想再說什么,在接觸到季秋的眼神后還是把話全咽了回去,你別太急。
嗯,我知道。季秋點頭,稍稍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把上一個批號的抑制劑給我。
梁言再次見到季秋,是在學校安排的社會實踐隊伍里。
學校這樣的活動每學期都有好幾次,一般會組織一些優秀的學生,按照專業分配實踐,要是順利完成,學生的履歷里,也更好看些。
輔導員跟梁言說起這事時,他也沒推辭,只安靜地點點頭應下。導員知道他跟尹同光關系好,為了照顧系里極少的幾個Omega之一,還破例也叫上了尹同光,讓兩人相互照應。
這天兩人起了個大早,慢慢悠悠去食堂吃了早飯,尹同光又買了點零食,這才往學校安排的地點走,準備上車。
梁言不太餓,尹同光強行給他買了杯熱豆漿塞在手里:天氣冷了,你拿著,還能邊暖手邊喝。
他沒拒絕,自從那次臨時標記后,他的室友總是擔心他這擔心他那,自己怎么說都沒用,索性領受下來,手握著紙杯隨意喝了一口。
豆漿溫度不低,梁言一不留神被燙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吸了口氣,上齒咬住舌尖,緩解似的伸出一點,舔舔唇,接觸到了微涼的空氣。
他一抬起頭,目光就撞上了正朝這邊看過來的季秋。
視線相碰,梁言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季秋像是受了驚一樣,偏過頭,不看自己。
梁言心里有些古怪。
不僅古怪為什么季秋沒有像之前那樣神經兮兮地大叫著奔向自己,更古怪自己心里驟然生出的一點奇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