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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想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報名補習班。”
倪清接過花花綠綠的小冊子,低頭,“這是什么?”
“這是專門開設給尖子生的補習班, ”成卓陽自豪的說, “我媽開的。”
“你媽?”倪清翻開手冊,挑眉, 表示疑惑。
他突然把頭湊近她,用手捂住嘴角,小小聲說,“就是陳潔老師。”
未等她覺得不適,他又退后一大步,直起身子, 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笑,
“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要保密哦。”
倪清怔怔的看他,下意識點了頭,可視線卻穿過成卓陽,看向他后面的程崎。
男人眉頭緊鎖,面無表情看著手中攤開的書,心無旁騖,好似根本不在意她這里發生了什么。
倪清看了他幾秒,抿抿嘴,把手冊遞給成卓陽,婉拒道,“不好意思啊,我周末有點事情,不是很方便。”
沒人注意到,程崎的書頁已經很久沒有翻動了。
*** ***
入冬,旁晚六點,下著雨。
北城二中校門口,烏泱泱的雨傘擠在門前,六點整,門衛準點開門,卻更像打開了抵御巨流的閘門,頃刻間,學生們如洪水般泛濫涌出。
冷風夾著水汽掠過低壓的傘,直撲倪清臉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周五且剛放學,她撐著傘,手指把圍巾掖了掖,垂頭,埋進去大半張臉。肚子餓的咕咕叫,大家都趕著回家吃晚飯,只有倪清,獨自往小巷里的打印店走。
南方城市的秋天總是轉瞬即逝,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然十二月。
掰掰手指,數不清這是程崎回來上課的第幾天。
值得欣慰的是,他像變了個人,成績突飛猛進,很快從倒數第一一躍進入班級前十。
叫人難過的是,好學生程崎和她之間突然沒了交集。
直到周五,她主動去找他。
推開打印店的門,倪清將u盤遞到老板娘手中,一字一頓,“里面有個叫‘高三復習總匯’的文件夾,請幫我把里面的文件全部打印出來。”
胡榕接過u盤,往拖拉機似的嗡嗡嗡叫囂著的電腦里一插。
女人滑動幾下鼠標,定睛一瞅,好家伙,滿目文件,翻都翻不到底。
想不到還是個大單,胡榕指了下旁邊沙發,微微笑,“丫頭,你先去旁邊坐一下吧。你這文件有點兒多,可能要花點時間。”
倪清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是一個紅色的,破洞的,露出姜黃內容物的過時沙發,她頓了兩秒,搖頭,“不用了,我就站在這里等就行。”
玻璃門上,貼著一張大大的藍色的海報,是新建的溜冰場的宣傳。
玻璃門外面,雨勢不停,倪清盯著門上掛著的水滴以及水滴里倒映出的她自己發呆。
她主動去找他,原因是給他送筆記。
才不是因為她想見他。
才、不。
從打印店出來往右走四五百米就是趙梅家。
筆記比她想象之中還要多,幾百張a4紙抱在懷里沉甸甸的,稍不留神就染上她的體溫。
趙家的門向來不愛上鎖,也是,有惡名昭著的瘋狗在家,誰敢行竊?
倪清左手抱筆記,右手撐傘,肩上背著書包,她把傘撐的老高,用肩推開門,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走進去,差兩步走到客廳,她停下來,不動聲色的往里探,
“趙奶奶在家嗎?”
此時此刻,趙梅正在小廚房里剁剛殺的土雞。
她雖然年紀大,但身子骨硬朗的很,聽力也很好,也可能是因為今晚有客人要來,所以趙梅特意把耳朵放尖了,留心外邊的聲音。
“是趙恬回來了嗎?”
聞聲,趙梅放下手里的刀,在掛著的毛巾上隨意扒拉擦了兩下手,就往外小跑。
看見倪清的那一秒,趙梅愣了半秒,表示歡迎,“哎呀,是倪清來了呀。”
“趙奶奶好。”倪清微笑著朝她點頭問好。
雨滴順著傘骨的形狀往下滑落,淋濕了她小半邊肩膀的羽絨服,趙梅心疼孩子,忙不迭奪過她手中的傘,收好后把她往客廳里送,
“在外面傻站著干嘛呀,快進來坐,進來坐。”
倪清坐在方桌前面,空氣里有炒肉和雞蛋的香味。
趙梅把傘靠在墻邊,端起桌上的大紅色熱水瓶,又拿了個玻璃杯,給她倒水,上下掃視她一眼,問,“來找崎仔的?”
倪清把厚厚的筆記放在桌上,垂眼,搓了搓被寒風凍得有些泛紅的指關節,“我把我在之前學校整理的筆記打印出來……想看看程崎需不需要。”
向敏君的女兒是從名校轉來的,這誰不知道?
聽了倪清的話,趙梅忍不住激動的說,“崎仔肯定需要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