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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禹摧殘她的傷口在哪里?
他不信她,他竟然怒斥她。
那么,就算剝光了衣衫,他也看不到,她也說不清啊。
裴朝露看了他片刻,挪近一步,抬手撫過他劍眉星目,撫上他挺直的鼻梁,涼薄的唇角,低聲失笑,“自相識,十余年了,你還從未這般與我說話。”
“如此疾言厲色,當是第一次。”
素指撫上他鬢邊耳際,三千煩惱絲都沒有了。
可當年,也曾結發為夫妻。
“到底,情意相交也抵不過你兄弟手足情深。”
“你,為了他,這樣與我說話。”
裴朝露收回手,亦撥開他的手,自嘲走在黑夜中。
“裴氏亡了,我父兄族人都死了,我還要裴氏的百年禮儀做什么?”
唯一挽發的簪子已經掉了,夜風拂面,吹亂她一頭早已失了光澤的長發。
李慕望著那襲孤弱背影,突然便想上去抱她一抱。
然而,當年蘇貴妃之語縈繞耳畔,五年里信上文字頓現,李慕終究頓了腳步,冷了神情。
一夜無眠,全是她的話語和身影。翌日晨起,他送出了第二只雪鵠。
雪鵠往西南蜀地而去,只帶了一句話。
——五年里,太子待太子妃如何?
以往,他從未這般問過。若實在想她,想知曉她消息,他只會寫,問父皇母妃安,問皇兄安。
提及皇兄,對方便明了他的意思,會將裴朝露近況描述與他。
便是眼下,案上放著的七封信。
封封皆是太子厚恩裴氏女的信息。
讓他越發篤定,皇兄,是她的良人。
亦讓他心安,當年的決定,不過痛她一時,未曾誤她一世。
一窗之隔,裴朝露亦看見了南去的雪鵠,目光定在李慕處。
往日情境再浮現。
李慕疾步推門進來,“我不曾泄露你蹤跡,雪鵠是去辦別的事。”
裴朝露沒有接話,歷過昨日爭吵,她恍覺,對他已經無話可說。
只笑了笑,低頭繼續打起瓔珞。
第18章 情怯  她是長嫂,他如何能起這樣的心思……
出了正月,天氣回暖,裴朝露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打瓔珞上。
自元宵那晚售出瓔珞后,如她所料,敦煌古城中的寺廟,很多都聞風尋來,想要桃花結扣的瓔珞,用來給佛像裝點。
顧忌城中有不少長安權貴,她接了活計,卻全是以虞婆婆之名。
這日里,已是五月天,杏花落盡,梅時雨多。
午后,趁著裴朝露歇晌的空檔,虞婆婆在前院尋到了正在給櫻桃樹除草修枝的李慕。
兩顆櫻桃樹,今年都結了果。雖然不多,但是才五月中旬,果子已經由黃轉橘,一顆顆皆有榆錢大小,飽滿水靈。
酪櫻桃,櫻桃畢羅,都是她極愛吃的點心。這處難有這樣的膳食,多的是胡餅炙肉或者牛羊面片,她雖不曾挑剔。但李慕看著,她的飲食同過往相比,少了一半不止,本就虛弱的身體,少了補給,總也調理不順暢。
長安到此的一路,累了一身的傷病。
他持著長剪,將多余的紙條修去,又小心翼翼將個別枯癟的果子剔除。一點櫻桃自也難以養她的身子,左右是慰她心情。
自上回夜中爭吵,裴朝露便極少再同李慕說話。每日里除了將涵兒送到他處隨他讀書,練武,她幾乎不出現在他面前。
與他的話,來來回回便是那么兩句話,“有勞”,“多謝”。
他知道她生氣了,從來他也不曾那樣兇過她。
只是,他自己也覺莫名,不知為何會在她吐出“畜生”二字后,那般憤怒。
“他就是個畜生,你知道這些年他對我都做了些什么?”
這些日子,他時不時還會想起那晚她說出的這句話。
那樣的神思憤恨,當是真的。
她也沒有說謊的理由!
還有她的身體,數日前月事來時,又疼得滿頭虛汗,幾欲暈倒。
李慕記得她的體質,是及溫厚的底子,幼時有靖廷長公主的女醫專門調養,又隨同兄長們練習弓馬騎射,身子十分康健。便是一路而來受傷染病之故,底子也不該散的這般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