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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紙人半點不介意,高高興興地站起來叉了個腰。
仿佛像是在跟周遭同伴炫耀:
看,我有眼睛了!
謝曜靈借了那紙人的通靈能力,分明是闔著眼皮,卻能看見隱約的光亮。
她轉過頭慢慢朝旁邊看去,見到在床的那頭熟睡的沈棠,一只小紙人正苦惱地站在她手臂上,努力拽著被她踹下去的被子往上拉,大功告成之后,虛脫一樣地坐在沈棠的枕頭邊,抬起紙片手那個小角,裝模作樣地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汗。
這是謝曜靈第一次看到沈棠的模樣。
五官生的格外妖冶,造物主給她的每一道線條都比照著勾人的弧度繪出,仿佛妖孽成了精,難怪昨晚敢在她跟前自戀成疾。
謝曜靈盯著她的臉看了會兒,似乎想記住沈棠眉目的弧度,明明隔了些距離,卻仔細到想將人臉上那細微的絨毛都想數清似的。
坐在沈棠旁邊的小紙人似乎感應到了謝曜靈的心思。
它的小腦袋往旁邊挪了挪,卻被沈棠近距離的模樣給驚艷到,發出一聲細細的驚嘆:
呀!
它害羞地舉起兩個小角,擋住了自己的臉,作出害羞狀。
緊接著放下了手,腦袋往旁邊的沈棠臉上貼去,還自顧自配了一聲音:
啵唧。
謝曜靈: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頭上有一頂帽子憑空落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謝曜靈:我老婆,被我折的紙片占了便宜,我該怎么辦?急求。
*
祝大家食用愉快!
今天的我還是要出門浪,找個時間來補票票感謝!
第11章 011
沈棠醒來之后,睜眼時感覺眼眸被什么東西糊了一下,有些朦朧。
她下意識地抬手一揭,拿遠了才看清,原來是謝曜靈昨天折好的一個紙片人。
瞧了半夜的小紙人兒此刻仿佛受到什么巨大打擊似的,魂兒都吐出來了,整張紙軟趴趴地、半死不活任她捏在手上。
沈棠臉色突變,雙腿一蹬驚坐起,大喊一聲:
不好!
肯定是家里來了個比昨晚更厲害的鬼,才讓她的小可愛變成了這副模樣!
結果甫一坐起,迎面便與靠坐在床頭的謝曜靈,以及她肩上那倆眼珠子極為不對稱的紙人無聲對上。
似乎察覺到了沈棠的目光,那小人兒的倆眼珠子血色更紅了些。
沈棠:
明明是大白天,她差點被謝曜靈這副墳前默哀的尊榮、以及肩頭紙人的無聲凝視嚇得叫媽媽。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大早上對上這么雙血眼更滲人,還是昨天半夜對上床底那團黑霧更恐怖。
手機上的來電終于擺脫了靜音的設定,扯著嗓子嚎出了它每次必唱的曲目:
你的唇齒眼眉,與我如雙生般相配,任那流言蜚語
喂?沈棠從原先那頭的枕下摸出手機,見到打來的人是錢熹,還有些疑惑沒通告的對方今天怎么起這么早。
結果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卻讓她一怔:
棠棠!
話音里帶著濃重的哭腔,更重的卻是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仿佛就在沈棠沉睡著的這段時間內,錢熹遭遇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沈棠的注意力瞬間就從謝曜靈那邊挪開,緊跟著變了臉色,追問道:
你怎么了?發生什么事情了?
錢熹彼時正站在路邊新開門的超市前,下過雨的城市頭頂那團云還不舍得離開,日頭廢了老鼻子勁,才堪堪見縫插針似的落下幾道光柱照在這座城里,錢熹此刻就沐浴在其中一道金光中。
正正好,將超市剛開鎖的大門擋了個十成十。
讓路過的清潔工阿姨用打量神經病的視線看了她好幾眼,最后迫于素質要求,未將自己肚子里那些話慰問出口。
錢熹并不搭理旁人的目光,在日光普渡下蕩滌自己昨晚受驚的小心臟。
直到感覺內心稍稍安定些,喉頭動了半晌,才組織起語言說起昨晚的事情:
棠棠,你說這世界上有鬼嗎?
沈棠聽見她的問題,呼吸聲在手機那頭頓了一拍。
但錢熹卻并不是真的要她回答,一股腦地將自己的經歷倒了出來,語調時而抑制不住地上揚,嗓音跟著變尖銳:
鬼打墻,我奶奶在我小時候說過,走夜路容易遇到鬼打墻,我他媽二十多年沒遇見過這種邪門事,偏偏昨晚我上樓梯的時候
錢熹住的是個外形看上去挺有年代感的小區,安保還不錯,但是里頭并未搭電梯,總共七層樓高的小區,上樓頂多是五分鐘的事兒。
我不是住三樓嗎?二樓那間202 的門牌,我每次上樓路過都會瞄了一眼,昨晚也是,瞄完以后繼續上樓梯,結果轉角一抬頭,還他媽是202,我開始的時候以為自己記錯了
錢熹的聲線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以至于她說到一半不得不停下,讓沈棠在另一頭清晰地聽見了一道咽口水的咕咚聲。
可是我不停地往上走,不停地走,看見的門牌一直都是202!
錢熹至今仍記得,當時鬼使神差之下,她在樓梯扶手的那道縫隙里探頭往上看時
在第不知多少層的地方,有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正隔著那樓梯扶手的空隙瞧她,眼白上密布著蛛網般的血絲。
錢熹無從得知,在她慌不擇路上樓的時候,黑暗里那道視線注視了她多久。
與她視線對上的時候,那顆眼珠子還轉了轉。
嚇得錢熹當場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暈了過去。
再醒來之時,她卻躺在那棟房子的一樓樓梯門口,仿佛昨日的深夜驚魂不過是她的一場夢。
她不敢再回家,只能奪門而出,一路跑到有太陽的地方,感受到那暖意,才恍覺自己找回了魂。
沈棠聽著她的話,在電話的這頭陷入了沉默。
她在猶豫要不要跟錢熹說自己昨晚也撞邪的事情,舉棋不定中,下意識地看了看謝曜靈的方向,卻發現對方沖她輕微地搖了搖頭。
仿佛能看到她此刻的眼神似的。
沈棠只得把那些話咽下,扯出個比哭還難開的笑容,澀澀地回道:
你是不是昨晚喝酒了,喝多之后做了個夢啊?
錢熹身上確實帶了些酒味,但聽見她的話,二話不說就順桿而上:我不管!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現在拒絕一個人住,你今晚一定要過來陪我!陪我!
大嗓門讓手機聽筒收都收不住,漏得謝曜靈想裝聾都難。
義字頭上一把刀,此刻沈棠被這把刀抵在肋上考驗塑料友誼,只能將手機稍遠離了一下,猶豫地開口去問謝曜靈:
我今晚可不可以去錢熹的家里陪一晚上?
她話還沒說完,謝曜靈語氣輕描淡寫地給否了:
不可以。
沈棠:???我還沒說完是什么?
謝曜靈冷靜地指出:昨天你們各自分開,卻還是被那些東西分別纏上,要是聚在一塊兒你是不是生怕它們辦不成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