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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這唯二的兩個男生跑了之后,剩下的女明星各個面面相覷。
既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成功過了這攔路的桌椅,也不知道自己過了之后再被追趕,還能不能跑掉。
樂桐桐腿一軟,坐在了地上,聲音里已經(jīng)帶了些崩潰的濃重哭腔:我不走了,我就在這里,你們誰愛走誰走吧。
她的情緒已經(jīng)因為這短短時間內(nèi)的連續(xù)逃命給引崩了。
俗話說,一鼓作氣,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
宿舍里遭受的那個驚嚇是一回,樓梯突然變滑梯是一遭,現(xiàn)在又遇到這長腳的詭異桌椅,她的害怕已經(jīng)到達了臨界點,無論如何都不肯再感受一次恐懼。
甚至有些自暴自棄地想道:
干脆就在這里呆著吧,后面沒再有人來了,這樓梯這么滑,那些長了手腳的桌椅也爬不上來,她就在這里等著節(jié)目組來救她好了。
先跑出去的韓銘和陳楷,肯定會讓節(jié)目組來救她的!
杜筱膽量不同尋常,此刻正蹲在那兒緊自己的鞋帶,聽到樂桐桐的話,她起身,毫不客氣地開口道:行啊,那你就留在這里吧。
話音剛落,她抓住了扶手,動作迅速地朝樓梯下滑去,順利跨過戰(zhàn)區(qū),頭也不回地朝著學校門口的方向跑去,背影消失在了眾人眼中。
剩下的桌椅也許是怕自己一個人都留不住,竟然沒有分出任何一個去追她,就這樣任她離開,轉(zhuǎn)而對剩下的人虎視眈眈。
樂尋覷準時機,緊跟著杜筱的腳步,也離開了這里。
一個又一個,原地只最后只剩下了四個人,沈棠、謝曜靈、林可兒和樂桐桐。
小紙人已經(jīng)沒剩幾個了,地上盡是白紙的碎片。
這意味著,越往后留,跑出去的幾率越低。
樂桐桐神情里已經(jīng)是筋疲力盡的崩潰,抱著膝蓋坐在墻角,一言不發(fā)。
沈棠不知該怎么勸說這人,有些不忍心看到一起錄節(jié)目的同伴落在這個詭異的地方,只能以身作則道:那現(xiàn)在我來吧。
雖然不相信自己,但是她還是挺相信謝曜靈的。
在她視線投來的一剎那,謝曜靈對她無聲點了點頭。
林可兒的膽量也泄去不少,但是或許之前見到那小女孩兒的印象仍然留在她的心中,令她只要還在這學校里就不得安寧,雖然也是膽小者當中的一員,她還是猶豫著拉了拉樂桐桐:
桐桐,就這一步了,我們馬上就要到學校門口了,還是再
堅持堅持吧。
話音還沒落下,她的手就被用力地揮開。
樂桐桐滿臉的煩躁和崩潰,大聲對她吼道:我說我不走了你沒聽清楚嗎!不要拉最后一個我字還沒說出,因為力氣失控,她竟然將林可兒直接從樓梯的中央推了下去!
謝曜靈所有的心神都在沈棠的身上,此刻的沈棠恰好快要到桌椅擁蹙的邊緣,她手中杖節(jié)光芒大盛,已經(jīng)懸在了攔路桌椅的上方,隨時準備替沈棠沖擊出一條路來。
林可兒從身旁猝不及防落下的時候,謝曜靈慢了一拍抬手去拉她,卻只碰到了她衣服的邊角,撈了個空。
與此同時,沈棠從樓梯的扶手邊沖向中央,剛往前走了兩步,被推下來的林可兒的尖叫聲在她腦后響起,弄得她步伐下意識一頓。
等反應過來要沖出去再回頭的時候,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
部分桌椅被謝曜靈攔住,剩下的部分蜂擁而上,朝沈棠和林可兒兩個人抓去,逮住這唯二的兩個獵物死死不放。
就在這時候,桌椅前方、走廊出去的那片學??盏厣?,忽然出現(xiàn)一聲巨響
樂桐桐還沒從自己把同伴推下去的驚嚇里回過神來,目光不由一抬,朝那發(fā)出巨響的地方看去,血泊當中,一個穿著校服的身影稍微動了動。
她瞳孔驟縮,緊盯著那個身影,忘了挪開視線。
就在她的前方,謝曜靈的怒意一沉,從樓梯這里直直地朝沈棠和林可兒被拖拉的方向沖去,那些桌椅逮住了獵物,不知怎么的,竟然又像中了什么邪術(shù)一樣,倏然增出了許多,幾乎堵滿了整個樓道。
謝曜靈就這么走到了那桌椅所在的地方,竟然也沒有一只手腳敢來抓她。
龍骨杖節(jié)感應到她的心情,光芒盛放到幾乎令人無法直視的地步,謝曜靈腳踩著不知哪張桌子的腳,如入無人之境一般,想將沈棠從其間拉上來。
冷不防腳下卻像是踩進了泥沼,整個世界都隨著她們一并沉了下去。
原地。
看著那些桌椅將謝曜靈、沈棠還有林可兒拖到旁邊樓梯后的陰影里,樂桐桐害怕地牙齒都在發(fā)抖,只小聲地說道: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真的不是
她來來回回念叨著那些話,好像這樣就能洗脫自己之前手誤的罪名。
自從那些桌椅消失之后,她看見前方那個跌落在地面的人仿若蠕動了許久,而后竟然從地上慢吞吞地、艱難地爬了起來。
白色的上衣校服已經(jīng)被自己的血打濕,下擺處滴滴答答地落著血液,于那身影的腳下凝成了一團黑紅色的血泊。
那人慢慢地轉(zhuǎn)過身來,對樂桐桐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是怎樣恐怖的一張臉,因為遭受了大力的沖擊,摔得幾乎看不清五官的形狀,血肉模糊、甚至扎進了碎石的臉上,沒了眼皮遮擋的一顆眼珠子左右轉(zhuǎn)了轉(zhuǎn)。
嘴皮子裂開的弧度,幾乎要到耳朵那里。
她搖搖晃晃地、一步步地朝樂桐桐走了過來。
在她身后的天空處,最后一抹光也追隨著夕陽的腳步,往地平線下沉去,暮色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黑暗逐漸籠罩這世間。
樂桐桐情不自禁地往后退,直到背靠那冰冷的墻角,整個人恐懼到睜大了眼睛,指甲反手抓撓在瓷磚墻壁上,因為恐懼,力氣大得讓她那些嶄新又漂亮的美甲不堪重負地從中開始斷裂。
朝她走來的那人恍若未聞,竟然愉快地哼起了歌,曲調(diào)中隱約能辨出這就是之前的放學鈴聲,那首《感恩的心》。
樓梯在她的面前變回了階梯狀,任她一步步拾級而上。
她愉快地走到了自己的獵物前,細細軟軟的聲音有些尖利地響起,帶了點無盡的笑意:
放學了。
她輕聲說道。
月光冷清清地照著樟縣一中,從極高的地方俯瞰下去,能看到學校周圍都被四面八方攏來的迷霧所籠罩。
整所學校此刻好似被世界孤立的一座島,這里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走不進來。
有一個戴著斗篷的人坐在樓頂上,輕輕搖晃著自己露在臺面外的雙腿,愉快地哼著這學校里的歌聲,里面是愉悅的笑意:
感謝有你,伴我一生,讓我有勇氣做我自己
唱到最后,她仿佛能夠看到謝曜靈未來的下場,想象很好地取悅到了她,以至于歌聲里的感恩意味,竟也帶了三分的情意。
沙、沙的拖動聲從身后傳來。
她聽見動靜,單手撐著身側(cè)的臺面,回身去看背后。
一個步伐緩慢的,走路動作看上去如同將破碎的骨頭架子拼接在一塊兒的身影朝她走來,上身的校服上還往下流淌著滴滴答答的血。
就連伸出去的,看著像是骨折一樣的,弧度奇怪的手臂上都帶了血痕。
那只手上還倒拖著一個人的腳腕。
被她拖著的人已然是昏迷過去的模樣。
見到她走近,戴著兜帽的人笑了一聲,對她慢慢說道:嗯?你把人帶來了嗎?
不過,你抓錯啦。
聽見她的聲音,那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兒有些泄氣地松了手,任由這人躺在天臺上,又想回去再給對方抓別的人來,卻想起其他的獵物全都跑掉了。
那些不肯給她開宿舍門的人,都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