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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曜靈略略掃過一眼陳實的靈魂,見到沒什么太大的問題, 走上前去, 手里捏了幾個術式, 往他額頭上一拍
躺在地上的人茫然地睜開了眼睛。
眼睫扇動, 他倒著看向走到跟前的人, 有些不解地喊了一聲:曜靈姐?
還未等謝曜靈反應過來,他身側的手按著青石板的地面,從兜里摸出另一個信號, 朝著天空發送而去。
那是個制作過程獨特的信號彈,世家負責制作, 而后發放給參賽的諸位選手, 只要認為自己已經找出了謎底, 就能夠發送, 然后評委們能第一時間趕到位置, 聽他的答案。
從而決定第一輪比試的結果。
同樣的東西謝曜靈身上也有。
她順著動靜抬頭看去, 見到在半空中虛虛實實凝出的那個陳字,旁邊的裘然也反應了過來,正有些驚異地問道:
陳哥?
陳實看了看謝曜靈的方向, 似乎是怕她有什么辦法窺探到自己身上的東西,往后小退了半步,之后從自己的褲兜里摸出剛才掉落的那一把身份證明,塞給了裘然。
裘然有點不解,眼角斜著悄悄地往底下看,在發現這許多證件是從建國前一直到現在最新的二代身份證,雖然上面名字會改,但照片一直都是同一個人,而且模樣未變
結合自己從家里古籍上看到的那個關于龍的陣法,他也猜出了這鎮子里的人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再想將自己的那份信號發出去時,巷子盡頭已經走來了許多人。
最當中的是年紀最大的謝太極,和王家的一個老人,王泰安。
八大世家的長者齊聚,為的就是來這里接收答案。
陳實瞥了一眼謝曜靈的方向,迅速搶先開口道:
包括被壓在山下的白石村,以及這個鎮子,都被一條龍詛咒了。那龍以自己的本體為陣,將白石村所有人生生世世鎮壓在地下無法超生,而這鎮子上的人則是受到了龍息波及,成為活死人的狀態,從幾百年前到如今,一直無法擺脫。
說完之后,他補充道:這是我和裘然一起發現的。
裘然怔了一下,心中壓下丁點的驚詫,頗有些感激地看向他的方向。
沈棠和謝曜靈同樣在現場,聽見別人搶先一步說出來的答案,她扯了扯謝曜靈的袖子,想讓她也說出答案。
沒個第一,好歹能有第二。
陳實也知道自己和裘然能得救,多半是因為謝曜靈也過來了的緣故,他趕在只有這么幾人在的情況說出答案,也存了報答謝曜靈的意思。
只是他不知道,對方其實心中早有了答案。
謝曜靈心思已沒幾分在比賽上,然而她感知到謝太極無聲投來的視線時,只能抿了抿嘴,同樣從自己兜里拿出信號,往天上一拋
威風至極的謝字在半空中綻開,是只有一定境界的人才能看見這獨特的氣凝出來的內容,中間那個部首的一撇如刀鋒般凌厲。
是謝家一貫的作風。
她順了沈棠的意思,將答案不咸不淡地復述了一遭。
而后,八位世家長輩眼中露出幾分贊許,宣布道:陳實、裘然為第一,謝曜靈第二,拿到比試的第二個項目內容。
陳實還從未有過如此露相的時候,聽到自己得第一的時候,下頜肌肉緊繃了一下,等著評委們宣布的第二項內容。
解除這鎮子和白石村的詛咒,令逝者安息。
陳家的一個瞧著不過四十來歲的長輩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青茬兒,對陳實笑瞇瞇地說道。
顯然,他對于自家這次參賽的后輩能趕在謝曜靈前頭找到答案,感到很是滿意和高興。
陳實和裘然都點了點頭,謝曜靈的表情仍是一如既往地冷淡,看不出她心中的打算。
直到評委們交代完,身影消失在了巷子的盡頭后,謝曜靈對身邊人稍一抬下巴,開口道:
走吧。
沈棠又回頭再看了一眼裘然和陳實,然后才拉著謝曜靈的袖子隨她離開。
直到在表面有些凹凸的石板路上行走出去很遠,前后都見不到人影的時候,沈棠才悄悄拉了拉身旁那人如鍛料般的衣袖:
老謝,你剛才不是跟老板娘說,這詛咒沒解嗎?
謝曜靈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的話現在仍舊有效,剛才沒有本分欺瞞的意思。
沈棠:那?
這比賽為什么要讓他們去做一件無解的事情?
謝曜靈全部心神都放在追蹤沈棠的魂魄上,聽了她的問題,分神思考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輕聲道:
除非
沈棠看向她,等她語盡冒出的答案。
除非能解開那條龍的怨念,但我已經探查過了,它連神魂都不剩,只有軀殼化成那座山還留在原地。
謝曜靈隱約覺得自己還有什么事情沒有抓到,但眼下被沈棠的事情所牽絆,她推算事情多少不如心無旁騖時的仔細。
一時半會兒她琢磨不到答案,只能先解決了沈棠的靈魂問題,再去思考比賽的事宜。
半小時后。
沈棠摸了摸自己胳膊上被冷風和眼前畫面刺激起來的汗毛,將它們盡皆撫慰下去,有心想問問站在自己跟前的人有沒答案,但又怕打擾到對方,只能閉嘴不言,省的晚餐前再添一頓冷風下午茶。
也許是站了很久,在墳頭上站立的那點兒毛骨悚然半點不剩,沈棠總算能閑下來打量自己這片兒的風景。
她和謝曜靈再次來到了那座鎮壓了白石村的山下。
面前豎起的亂中有序的墓碑,上面的名字、生卒都在她的跟前,現下仔細打量后她才發現,這些上面的字體都很像。
仿佛出自同一人的手。
就像是有人非常了解這村子里的情況,然后替這些莫名其妙死去的人建了墓碑
沈棠被自己的猜測嚇得禁不住打了個冷戰。
她又抬頭去看面前那座蔥蔥郁郁的山,不得不說,自從知道它是一條龍的軀體所化之后,雖然她沒從這山上找到什么跟傳說中的龍有關的細節,但是這座山比起后面成群的山脈,落在離小鎮這么近的地方,著實有些突兀了。
沈棠歪著腦袋看了看這座山,眼神盯著上面的一片紅林在看。
那是一棵很突兀的紅了葉子的樹,跟周圍盎然的綠意格格不入,那火紅格外引人注目,是這座大山上唯一的亮點。
沈棠看著那紅色,腦洞大開地思考:
這是那條龍的心臟部位還是眼睛呢?
不知道是這地方過于邪門,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沈棠在原地無所事事地站了一會兒,眼前竟然出現了幻覺。
眼見著一個令她發自內心感到熟悉的身影在對她招手,她腳步動了動,開始往那邊走去。
其實沈棠根本看不清那人的五官,也無法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只是有種好像靈魂認得那人的感覺。
情不自禁地走著走著
啊!她腦袋不知撞上了什么東西,硬得硌到她的頭有點痛。
沈棠回過神來,抬手摸到一片黑硬的木板,茫然四顧之后頭皮一陣發麻,原來她竟然走到了旁邊荒蕪的山腳下,走到了一座打開的墳前,跳進了一個空蕩蕩的棺木里。
但活人走進棺材這事兒,本來也就夠人瘆得慌。
沈棠吞了吞自己的口水,左右看了看,想找謝曜靈的身影,但是從來會在第一時間出現在她周圍的對象,這次卻不知去了哪兒。
安安靜靜的山腳下,與無數座墳面面相覷的,只有她一人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