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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照渡不愛回侯府,他嫌侯府太大,一個人住著太寂寥,平日下朝后總愛跟幾個同營出身的兄弟到酒坊打發時間。
這不,他剛步出宮門,就見門洞外停著兩匹馬,一匹是太仆寺卿董滄,另一匹則是兵部侍郎孟方的,看見他出來,都招呼他同行。
“阿渡,松川酒坊來了一批趙州來的酒,去嘗嘗你家鄉來的酒不?”
“府中有事恕不奉陪。”他翻身上馬,喜盈于色,“回頭把賬記在昭武候府就行。”
春風得意馬蹄疾。
沉照渡馬鞭一揮,那匹跟隨他南征北戰的白蹄骍囂張地在內城馳騁,翻起滾滾塵土,絲毫不察自己已犯眾憎。
昨晚他心潮澎湃了一夜,臨天亮前還是沒能忍住,解開沉霓的衣衫用手揉弄了一番,直到聽到她失控的嚶嚀才收手起身。
然而他剛往后挪,沉霓忽然抓住他的手臂,依賴地貼上來細語呢喃了幾句。
雖然他并沒有聽出說的是什么,但夠了。
*
沉照渡從不在在點燈前回回府,從侯府大門走到正院這段路他走過無數次,但只有今天才看出侯府的詩情畫意。
穿過正院垂花門樓,五開間的濯纓堂門窗緊閉,堂前站滿時不時墊腳張望的侍女,誰也沒發現他的到臨。
“你們不去伺候夫人,站在這里干什么?”
侍女們問聲回頭,沖他福身行禮,頗有為難道:“夫人進暖閣后便打發奴婢出來了。”
暖閣?
沉照渡一怔,極快反應過來,箭步走上臺階推門而入。
暖氣帶著絲絲馨香撲面而來,沉照渡繞過屏風,就見沉霓就立在東邊的暖閣前。
她還披著昨晚的大袖衫,及腰的長發上只綁著一根發帶,背影瘦削單薄,仿佛是水榭旁垂下的綠絲絳。
“我每晚都祈求畫中人出畫,沒曾想還有實現的一天。”
他上前摟住沉霓的腰,額頭抵在她耳側,貪婪地親吻著她纖細的頸脖。
那幅從含章宮帶出的畫像就掛在他房中的暖閣里,一是為了睹物思人,二則是為了今天向沉霓邀功。
“娘娘真是狠心,不僅決絕出宮,還把含章宮里的東西清得一件不留。”他埋怨著,侵略的攻勢卻一分不減,吻上她的嘴角,“這半年里我每晚都宿在暖閣里,只有看著娘娘的畫像,臣才能安心入睡。”
懷里的人一動不動,任他采擷,可沉照渡卻很是不滿,正欲扳過她的臉,卻摸到了一片濕意。
“有什么好哭的。”以為她是感動的,沉照渡轉過她的身子,抓起袖子擦掉簌簌落下的淚珠,“好了,不許再哭了。”
沉霓別過臉躲開,漠然道:“你不懂這幅畫,當然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哭的。”
不喜她眼神里的厭棄,沉照渡按住她的后腦勺,強硬地擦去她的淚痕:“不過一幅人像,我是瞎子不成?”
不懂人的是她。
她不懂他攻破宮門時的迫切,不懂他跨入含章宮前的希冀,不懂他看到人去樓空時的憤怒與不甘。
更不懂他失而復得后的涅槃感。
不過沒關系,他們來日方長,他可以所有的時間來告訴她。
“沉霓,我們……”
“你知道這幅畫出自誰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