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小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董滄中途歇了好幾次才爬上幾乎看不見盡頭的百步梯,大殿的木門緊閉著,濃烈的檀香從破口的糊窗紙里幽然流出。
來這里之前,他還去了沉府,知道沉霓已經(jīng)仙逝,被沉照渡帶走的消息。
瘋癡得荒唐。
他輕輕將門推開,才開了一條縫,木門便被散落一地的貢品卡住,檀香燃燒的氣味立刻洶涌而來。
巨大的佛像下,沉照渡席地而坐,懷里抱著一個玄色的身影,在香火縹緲中低聲說著些什么。
他用力把門推開,跨過門檻停在沉照渡身后,終于看到他懷里的沉霓的模樣。
臉上若無死氣,他或許會以為這位曾令六宮粉黛無顏色的貴妃還活在人世。
“阿渡,我是來傳圣旨的。”
董滄早已做好被無視的準備,誰知沉照渡慢慢抬頭,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噓了一聲:“你小聲點說,她睡著了,別吵醒她。”
董滄知道,他并不是開玩笑。
曾經(jīng)浴血沙場的意氣少年落魄猶如路邊乞丐,下巴與眼圈黑青,臉上身上還有凝結的血塊血污,任誰來看都無法將面前此人與權傾天下的昭武侯聯(lián)系起來。
“阿渡,”董滄蹲下來耐著性子和他說,“你殺了阿玉奇,是大功,陛下不準備治你逃軍之罪。只要你肯回到漠北把那些烏合之眾剿滅,大都督的位置依舊是你的!
看著他萬念俱灰的蕭索模樣,董滄提高聲音:“你就不想飲馬瀚海,封狼居胥嗎?”
沉照渡沒有半點起伏,聲音嘶啞得像將要斷裂的粗麻繩:“封狼居胥能讓沉霓醒過來嗎?”
董滄一窒,惱怒地扯起他的衣領:“該醒的是你!她已經(jīng)死了,這世上沒有人能復活死人,你要做的是保全自己的性命,保家衛(wèi)國,而不是在這里發(fā)瘋!”
聽不得那個不吉利的字,沉照渡一個激靈,反手掐住董滄的脖子大吼:“如果她死了,我保全這條爛命又有何用!”
失去了他的擁抱,沉霓軟塌的身子立刻滑落。
他緊張地低頭將人摟回懷中,用臉頰抵住她冰冷的額頭,也不知是撫慰自己,還是撫慰懷里的人。
“你不要在這里吵著她休息,滾出去。”
董滄恨鐵不成鋼,只想抬腳將這塊冥頑不靈的磐石踢碎。
“你不愿意振作是吧?”他將自己的佩劍扔到蒲團上,“抗旨和逃軍都是死罪,我也懶得帶你這個活死人回京丟臉,你自己找個地方,和你懷里的女人一同下黃泉罷了!”
董滄氣沖沖走了,煙霧繚繞的大殿里又只剩他和沉霓。
“我說過的,等出征回來,就辭官和你隱居。現(xiàn)在正好回到歸元寺,等到了晚上,我們一起去西面的清溪看流螢好不好?”
懷里的沉霓自然是回答不了他,但他沒有流露半點失落。
昨天他就是這樣度過的,一個人說了整整一天,本來就粗糲的嗓子已經(jīng)啞得似要咳血,凄厲得難聽。
他輕手輕腳將沉霓放到蒲團上,拿起董滄扔下的佩劍拔出一截冷光。
他憔悴深陷的雙眼映在上面,空洞中帶著一縷縷瘋狂的笑。
“董滄以為我不想嗎?”
說完,他用力抽出劍身,怕噴出來的鮮血會玷污沉霓,他往后退了一步,閉眼將劍刃橫在頸側,露出第一個釋然放下的笑意。
“沉霓,我現(xiàn)在就下黃泉去陪你。”
他握緊劍柄,正要用力一劃,忽然一只手扯住他散開的護腕。
——
最后虐完這里,后面就全是甜了(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