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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二姑娘說的,你來能吃酒,就是給我莫大的面子了,什么禮不禮的,說句托大的話,我還缺這些個不成?”俞馥儀嗔了秦二姑娘一眼,從小滿手里接過包袱來,打開后瞧了下,見是一塊繡喜鵲登枝的紗帕,一只天青云錦做底上銹白荷的香包,帕子普普通通,香包卻別出心裁,她夸張的“呀”了一聲,贊嘆道:“好別致的香包,里邊竟然裝的是干花,不像香片那樣濃郁,聞起來可比香片舒暢多了。”
秦二姑娘笑道:“到底是娘娘呢,只瞥一眼,連敞開香包都不曾,就分辨得出里邊裝的是干花,想來也是其中的行家吧?也虧得世間只得娘娘一個,若多幾個像娘娘這般十八般武藝皆通的,我們這些個笨人索性不要活啦。”
“笨人能煮的一手好茶,做的一手好女紅?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俞馥儀再次嗔了秦二姑娘一眼,拉著她的手一起上了肩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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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宮里,酒席已經擺上,只等俞馥儀這個壽星翁了,她甫一踏進明間的大門,就被鄭貴妃橫眉豎眼好一通搶白:“好啊,丟下我們這起子人在這,干瞅著好酒好菜咽唾沫,自個卻跑的沒影,有你這么做壽星翁的么?趕緊自罰三大杯,不然我們可是不肯善罷甘休的。”
“三大杯?姐姐也忒壞了些,莫不是想一口氣將妹妹灌翻,好看妹妹我撒酒瘋?”俞馥儀斜了鄭貴妃一眼,狡黠的笑道:“還好我去慈寧宮謝恩時帶了個幫手來……”說著將秦二姑娘從身后拉出來,搖晃著她的手的撒嬌道:“二姑娘,你可得幫幫我。”
不速之客的到來,讓眾人的臉色都略有些微妙,王皇后一本正經的說道:“你若找別人替你罰酒倒也罷了,橫豎大家都是姐妹,守望相助也是應當的,但秦二姑娘是客人,讓客人替你罰酒,也太不成體統了些,便是秦二姑娘不在意,我也不能讓你這么做。”
秦二姑娘站在原地,臉上掛著天真可愛的笑容,一副聽不懂王皇后又是客人又是自己人的排斥之語的模樣。
王皇后抿了抿唇,臉上浮起笑意,沖鄭貴妃嚷嚷道:“快,拿住她!”
鄭貴妃朝坐在過道旁邊那桌的宋才人以及宋才人對面那桌上因位份太低平常沒機會到王皇后跟前請安,今個借了俞馥儀壽辰的光才能出現在人前的韓常在一挑眉,宋才人跟韓常在連忙站起來,沖到俞馥儀跟前,一左一右架住她,鄭貴妃親自端了一大杯酒走上來,獰笑著朝俞馥儀嘴里灌去。
“咳,咳……”俞馥儀給嗆住,咳嗽了幾聲,眼淚朦朧的笑罵道:“好啊你們,合著伙的欺負我,我可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回頭你們壽辰的時候,看我怎么報復回來。”
“哎喲喲,我真是好怕怕呢。”鄭貴妃打了個哈哈,接過宮女端來的另一杯酒,往俞馥儀嘴巴里一送:“喝吧你!”
罰酒用的大杯比尋常吃酒用的小盅大了二十倍不止,三大杯灌完,俞馥儀禁不住有些頭暈眼花,秦二姑娘忙上來攙著,嘴里關切道:“娘娘小心。”
俞馥儀擺擺手,表示自己無事,推著她的胳膊道:“二姑娘不必管我,且入席吧。”
安淑妃插嘴道:“妹妹還不曾給人家安排座位呢,倒叫人家坐哪里是好?”
“哎呀,我真是醉了,竟連這個都忘了,多謝姐姐提醒了。”俞馥儀拍了下腦袋,四下里打量了下,指了下常美人身邊空著的位子,對秦二姑娘道:“曹美人腿傷未愈,怕是不能來了,二姑娘且去那邊坐吧。”
主桌肯定去不得,那里位份最低的都是從二品的福嬪,雖然秦二姑娘出自太后娘家,但本身是庶出,父親身上又只有個虛銜,便是司馬睿再如何照顧太后的面子,也不可能封她從二品以上的位份,更何況他原就嫌棄她貌不出眾,美人肯定不會給,撐死也就是個從五品的才人,安排她坐曹美人的位子,倒也不算埋沒她。
“多謝娘娘了,我正好想向常美人請教刺繡的事兒呢,如此倒便宜了。”秦二姑娘福了下身,作歡欣雀躍狀,蹦蹦跳跳朝常美人跑了過去。
解決了秦二姑娘的事情,俞馥儀便有些腿腳酸軟,準備坐下來緩一緩,往前走了幾步才發現安淑妃旁邊緊挨著林昭儀,壓根就沒留自己的位子,她疑惑不解的皺起了眉頭,剛要開口詢問,就見王皇后朝自己招手:“到我身邊來坐。”
俞馥儀忙搖頭道:“這如何使得?”
王皇后無所謂的說道:“天大地大壽星翁最大,縱是壓貴妃妹妹跟淑妃妹妹一頭,她們還能跟你計較不成?”
安淑妃附和道:“娘娘說的是呢,我們豈是那等小氣的人兒?”
鄭貴妃仰頭飲進杯中的酒,嗤了一聲:“只管坐便是了,扭捏個什么勁兒。”
俞馥儀只得在皇后身邊坐下,小滿送上一盞濃茶,她正想端起來吃幾口,就聽安淑妃略帶驚訝的說道:“先前離的遠瞧的不仔細,這會子近前一看,妹妹這套頭面竟是番邦的手藝,聽說去年大理國段世子貢上來一套羊脂白玉頭面,想必就是這套吧?”
這話問的卻是王皇后,王皇后笑道:“皇上就愛這些番邦的物事,一應貢品不入后頭的庫房,都被皇上收進了他的私庫,是不是去年大理國段世子貢上來的那套,我卻是不知的,這得問德妃妹妹了。”
俞馥儀只得回道:“還是姐姐見多識廣,一眼就瞧出是番邦的手藝,我卻是不懂這些的,只瞧著花樣討喜,便上了頭,后頭聽來送東西的宋公公說起,這才知道是大理國貢上來的。”
羊脂白玉首飾,于宮里的妃嬪來說,原不算什么稀罕物事,誰都能拿得出幾件來,難得的是大理國段世子親自貢上來的貢品,又是從皇上私庫里特意調撥出來的,這份體面便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了,眾人難免有些羨慕嫉妒恨。
張婕妤煽風點火的咂嘴道:“這份體面,也只娘娘有了,咱們這些個上不得臺面的可就沒這個福氣嘍。”
俞馥儀瞪眼,不贊同的反駁道:“妹妹這話就不對了,闔宮上下無論哪個姐妹生辰,皇上可都有送壽禮的,壽禮雖有所不同,可誰又真的缺了這些個東西?不過求的是這份體面罷了。”
司馬睿自然沒這個閑心,幫闔宮上下十幾二十位妃嬪挑壽禮,每每趙有福提醒哪位妃嬪壽辰將至,他便打發宋小喜去私庫里隨便挑樣送去,既能將這事應付過去,又能清理掉私庫里他瞧不上眼的物事,省的私庫爆滿,乃是一舉兩得的事兒。
張婕妤本想說自己得的東西比不上俞馥儀這套羊脂白玉頭面,但真若說出來的話,倒像是承認自己真的缺了這些個東西,顯得自己窮酸眼皮子淺,只得憤恨的閉上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