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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元清沒有對方善水說起過這種事,方善水一直以為道士要一心向道不能成婚,還曾奇怪過怎么祖師們都是姓方的。
再加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方善水今天真是頗有點三觀顛覆的荒唐感。
提著一只昂頭挺胸的公雞,方善水走進后山山洞里。
方善水神色復雜地看著山洞中的棺木。
御神教,名字起的倒好,其實不過是御尸教而已,煉尸成兵,攻伐異己。
煉尸大典中的字都是古繁體篆字,因為師父教過,方善水看起來倒不嫌艱澀。
兼之書中圖文并茂,解釋詳細,方善水倒是弄懂了不少一直困惑的問題。
尤其是,師父遺言的指示。
以前方元清和方善水說起過八門鎖魂陣,但并沒有說得太詳細,方善水只知道是害人的玩意,如今看了煉尸大典的記載,發現那是其中材料最簡單,同時也是最粗暴惡毒的幾個煉尸陣之一。
把將死未死之人生魂入棺,日日受陰尸之氣污染,烈烈陽火焚燒,折磨七七四十九日,魂不散者,埋地下千日,可成銅甲尸將;萬日,可成金甲尸王;十萬日,成旱魃!
如果埋入之所靈氣十足,有可能鍛成活尸之體。
這種煉尸之法下,九成生魂都會被燒得魂飛魄散,只有一成怨恨或執念非常深的厲鬼能熬過來。
方善水想起這幾年,師父總是花大力氣尋找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和生物,然后收獲甚微,那些材料很多是沒有人聽說過的,而有聽說過也基本是絕跡已久的。
如今想來,師父是沒辦法湊齊一些安全些的煉陣材料,才不得不鋌而走險。
很久前,方善水曾在方元清的手札看到過一句感嘆——吾道何以為繼?
只是沒想到,這句話竟成了師父的執念。
方善水一手按在臉上的半邊面具,看著方元清躺著的那具棺木,恍惚間仿佛聽到了師父痛苦掙扎的慘叫聲,而他,正是那個陷師父于此的儈子手。
半晌,方善水還是放下了手,他恢復面無表情開始認真執行師父的交待,每日以新鮮的活雞血澆灌八塊錐石,一絲不茍。
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有些人縱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辭。
方善水縱使不忍,也不能讓師父半生的想望毀在自己手上。
方善水知道,師父就是相信他不會,才會如此間接地告訴他真相。
至于為什么告訴他?
方善水淋完雞血,將不再掙扎的死雞放在一邊,跪在棺外磕了三個響頭。
“師父,無論你做什么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無論你變成什么樣子,你都是我師父;既然你已經走上你要走的路,我只能希望你堅持到底。我會等你的師父,希望在我有生之年,我們師徒能有再聚之日。方善水永遠是你徒弟。”
方善水想了想后有點好笑地說:“難得見師父這么扭扭捏捏的,還用這么迂回的方式告知我。師父該不會是在害怕變成非人類后,我就不要你了,真是……誰?”
方善水突然聽到一陣響動,附近倒是沒人,那聲響好像是從外面傳來的,方善水趕忙爬起來跑出去了。
方善水出去了,山洞無人了。
這沒有絲毫光線照進來的山洞,在燈火被方善水帶走之后理應恢復黑暗的,但卻不是,山洞里還有著微光閃耀。
仔細看去,發光的竟是那些淋了雞血的錐石!那些雞血就好像會流動的巖漿一般,光彩熠熠,在有限范圍內流動著,閃爍著,剛剛在燈光下看著不顯,如今陷入黑暗反而襯出了它的異樣。
黑暗的山洞中,八塊流光溢彩的錐石,映襯著好像在發光的一具棺木。
安靜無聲。
☆、第四章 財動人
方善水趕到前院時,發現有不少生人正走進道觀,人物很多樣化,有一副農民打扮的,有穿西裝打領帶的,甚至還有穿著土黃色傳統道袍的。
他們一行人對著青越觀指指點點品頭論足,直到看到方善水,才停下。
那個農民是山下懷云鎮的鎮民,他是認識方善水的,看到方善水來,很高興地和方善水打招呼,“方小哥,你和你師父回來了?正好這些京里來的大人物有事找你們。是好事啊,我們懷云鎮的大好事。”
跟著鎮民來的兩人,見到方善水倒是有些詫異。他們前段時間就來此地偵查過了,雖然聽說此道觀里有兩個道士駐扎,但一直沒見到人,打聽過是去外地做生意了,也就不在意了,沒想到這會兒會見到。
“小友你好,我是國家道協這次派來維護道文化古跡的安慧,你可以叫我安道友,我身邊這位是國土開發局的李安先生。”黃袍的年輕道士笑瞇瞇的看起來很和善,他向方善水自我介紹的同時,中規中矩地沖方善水做了個道揖。
方善水不太擅長和陌生人打交道,他站在樟樹的綠蔭下看著來路不明的幾人,打量了半天,都把人笑臉給晾僵了,才慢吞吞的問了句,“何事?”
“好事啊好事,什么旅游業,什么文化經濟,我我說不清楚,他們說,他們說。”聽了方善水問話,鎮民第一個跳出來說話,只是支吾了半天也說不清楚,索性把安道長給推了出來。
安道長一笑,“是這樣的,因為發現了這座年代久遠保存完整的道觀,國家道協準備聯手國土開發局發展此地旅游業,以這里的青越觀為基點,弘揚我國傳統道家文化,帶動這一片的地區的經濟文化發展。我是負責這次事物的特派人員,因為調查人員說這里是空觀,所以協會本是派我來任此觀觀主管理青越觀。當然如果你師父在,此事我們可以再商量具體解決辦法。”
方善水:“你可以和我商量。”
安道長頓了下:“呃,那小道友你的意見如何?”
“我拒絕。”
安道長的微笑再次僵了下,連道友都不叫了,直接道:“小弟弟,你還是叫你家大人來吧,這事你是做不了主的。對了你幾歲了?還未成年吧,現在的你應該去學校學習才對。”
旁邊推眼鏡的李安也插了一句:“這是于民于己都有好處的事,應當慎重考慮。”
“我師父前幾日去世了,如今我是青越觀的觀主,我成年了,19歲。還有,我慎重考慮過了,我拒絕。”方善水態度很認真。
“呵呵。”安道長。
“呵呵。”李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