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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亂象至
青越山內(nèi),方善水正縫著熙佳·安塔的尸體,縫了一個下午。分裂了這么多塊,每塊又這么大,縫起來還真的挺難。尤其旁邊還有喜歡搗亂的新寵元沛,一會兒拿著熙佳的手腳往遠處扔,一會兒拿著熙佳的腦袋當球踢,還老是趁方善水不注意打亂縫補的排序位置,害他好幾次不小心縫歪了。比如熙佳的上下兩半肚臍眼就被錯開了一指距離。
有元沛做襯托,站在方善水身邊一副我很老實的木卿就顯得尤為難得,所以在方善水要縫熙佳左手的時候,木卿把右手遞上來并幫忙對準了,方善水還覺得很貼心,也沒有注意就直接戳針縫了起來……
直到縫了半圈之后,一翻身發(fā)現(xiàn)方向反了!
方善水捏針的手緊了又緊,額頭青筋暴跳!
想到那天木卿給他遞蕩魂鈴時,被法器灼得焦黑的手,方善水終于還是忍住了拿符狂貼自家尸寵的沖動。
恰這時,熙佳·安塔腦袋上的鎮(zhèn)魂符被元沛踢掉了,熙佳頓時像惡犬一樣的發(fā)出兇戾的低嚎聲,兩只細長的獠牙猙獰外露,逮誰咬誰,攻擊力一流。
方善水去撿熙佳腦袋的時候,差一點就被咬到了,結(jié)果那腦袋瞬間就被木卿拍飛出去,又被木卿凌空一攝,抓到了自己手里。
木卿正要把手里腦袋遞給方善水,“嗷!”一聲,木卿低頭,就見熙佳的連牙帶頭扎在了他胳膊上。
不疼。
木卿拿指甲去戳熙佳的臉,熙佳扭曲著臉咬得更深。
元沛也蹭蹭地蹦了過來,拿剛長出來的青黑長指甲去戳熙佳,熙佳那秋后問斬的臉更加苦大仇深了。
方善水看得一陣無語。
折騰了好半天,終于把熙佳·安塔縫好了,除了針腳亂了點,連接歪了點,讓熙佳整個人看起來七零八落不太和諧了點,其實縫得還是很結(jié)實的,至少熙佳·安塔站起來后沒有打晃。
熙佳·安塔很不老實,反抗意識太過強烈,就算貼了定身符,渾身也一直在抖來抖去,滿臉兇相,看著方善水等一人二尸,仿佛在看滅族兇手。
方善水也不廢話,直接拉過熙佳的一只手開始做收寵用的血符印記。
這已經(jīng)是方善水第三次畫這個血符了,動作非常熟絡。血符起效果后,方善水果然見熙佳·安塔安靜了下來,那猙獰的臉也恢復了剛見面時的冷厲。
方善水見熙佳·安塔半天沒有異動,就把他臉上的符撕了下來想看看情況。
熙佳·安塔抬抬手,一發(fā)現(xiàn)自己能動,頓時一聲尖聲嚎叫,“嗷——!”撲向離他最近的方善水一口咬了下去。
“啪~”
木卿神準插手進來,隨意一巴掌將熙佳·安塔打得倒飛出去。
方善水躲避熙佳的沖擊時撞到了木卿身上,雖然沒有摔到,但是被木卿的衣服刮到臉了,方善水“嘶”了一聲,感覺臉上猛地一疼,似乎一層皮都給刮了下來。
木卿歪著腦袋低下視線,去看倒在自己懷里的方善水,方善水抬起頭時,木卿原本就顯得無神的眼睛更加漂移了……嗷?(這誰?)
方善水離開木卿自己站好,皺著眉摸摸自己的臉,沒有他想象中的流血或傷口,整張臉都是平滑完整的。
被拍飛的熙佳·安塔倒地時,受沖擊較大的左手直接掉了下來,熙佳·安塔也不在意,拿起自己的左手當做武器,“嗷嗷”揮舞著就要撲過來再戰(zhàn)。
快沖到方善水面前時,沒等有點暴躁的木卿拍開他,熙佳·安塔自己陡然停了下來,他暴躁的眼神與方善水異色的雙眼對視,拿在右手里的左手臂,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熙佳愣愣地看著方善水然后拾起手臂,不久又啪嗒一聲落地。
“嗷嗷?。 痹婕拥睾拷衅饋?,原來丑八怪是美人??!
雖然舌頭僵硬說不出完整的話,但并不妨礙元沛用嚎叫表達興奮之情。
走神的木卿好像聽懂了元沛的嚎叫,轉(zhuǎn)過臉來警告地瞪了元沛一眼。
原來剛才那一蹭,把方善水臉上半個面具般的疤痕都弄掉了,此時方善水露出了他的原本面目。
剛褪了疤,方善水的臉上還有幾道被磨出的紅印子,新長好的皮膚太嫩,還容易發(fā)癢,方善水真有點不習慣,總感覺臉涼絲絲的。
方善水樣貌極好,輪廓清秀雅致,五官柔和俊美,就是那細長的眉眼透出了幾分凌厲,更帶了點說不出的冷艷,整個看來,使得方善水就像寒冬的雪一般,陰柔純凈下,仿佛掩埋著萬千尸骨,讓人望之欣喜,又望之畏怯。
那是一種略顯矛盾的美,就如方善水兩只顏色略有差異的眼睛一樣,每掃人一眼,都仿佛碧綠湖泊上的一道浮光掠影,剪輯著來自天空的光,又反射著來自深水下的幽綠,透徹的讓人心虛。
美雖美矣,但是方善水的臉因為長久不見光明,蒼白的幾乎透明,眼下也有些黑眼圈,配合方善水本身的氣質(zhì),讓人看著實在是說不出的心里發(fā)涼。
如果方善水站在黑暗中,在夜晚被人看見,不會有人覺得那是一個活人!
木卿圍著方善水聞了又聞,反復確認過方善水沒有被掉包后,倒是放心了,只是時不時會貌似不經(jīng)意地掃幾眼。
在旁邊蹦來蹦去的元沛非常高興,因為有血符在,每次他看到方善水那張疤臉,就想撲上來蹭一蹭,這兩天他的審美都快因此墮落了,如今見方善水沒了疤臉,審美觀頓時復原,心花怒放地就想撲過來,當然,還沒有靠太近,就被木卿拍離。
熙佳·安塔如今還是三歲小孩的智商,脾氣大,剛剛被折騰的那么慘,自然看所有人都是仇人,逮著一個就想弄死一個。方善水的血符雖厲害,但因為熙佳·安塔縫補后的身體鏈接的不太緊密,所以并沒有發(fā)揮出完全效果,直到如今熙佳·安塔猛然被方善水反差極大的相貌震住,血符趁虛而入,才將熙佳·安塔完全控制住。
熙佳·安塔前后反差很大,典型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剛剛還恨不得弄死方善水,此時一對方善水起了好感,頓時眼里心里就只剩下方善水一個,望著方善水老實地像見了媽媽的小姑娘。
方善水不知道自己的尸寵“嗷嗷”來去的說的是什么,看到熙佳·安塔安靜了下來,就想上前檢查檢查。
就在這時,系統(tǒng)的世界通告突然響了起來,方善水聽完,立刻變了臉色。
·
青越山上很暗,山外,傍晚的夕陽正交錯著艷紅的余暉,卻絲毫照不到山內(nèi)來。
不過幾天時間而已,青越山已經(jīng)成了名符其實的鬼地。
地面上是漫山遍野會移動的尸體,地面下埋著被禁錮在九陰絕生陣中的深淵亡靈。
僵尸五千數(shù),亡魂兩千數(shù),真正的活人,只有青越觀現(xiàn)任觀主方善水一人。
自從九陰絕生陣啟動,青越山已經(jīng)消失在了常人的視線里,哪怕很多人跟著地圖來到青越山腳下,明知道青越山就在眼前一步之遙,這一步卻咫尺天涯,沒有人能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