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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她劈口便打斷婦人的話,伸出抖動的手,“給我鏡子!”
婦人輕嘆,吩咐一旁侍候的丫環境:“青荷,給小姐鏡子,再找件干的里衣給小姐換上。”
青荷連忙走到化妝臺前,拉開抽屜,拿了一面菱花鏡遞給了她。
她飛快地瞄了一眼鏡中人,一顆心幾乎從胸腔中跳了出來,僅一眼,甚至沒有細細看清鏡中人的模樣,她便知,這不是她!
甚至分不清心底是悲、是喜、是恐、是彷徨,只知道,她的心臟跳得太快,汗透衣襟。
少頃,她閉了閉眼,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復又拿起鏡子,在昏暗的油燈下,看著鏡中那張稚嫩尚未展開的少女臉盤,似乎未到及笄的年華,她沒來由地笑開了。
天——不亡我也!
這張臉于她很陌生,可她知道,謝府二房劉氏的獨女名喚謝良媛,因為一出生便是帶了病癥,養在深閨中,極少見人。
一年四季藥不停,謝老夫人心疼她,便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這時,一個丫環披著衣匆匆跑了進來,呵欠連連,一看到二夫人在場,嚇得連忙奔過去,手無足措地解釋,“夫人,小……小姐昨夜胃疼,奴婢給揉了大半夜,這才剛睡下!”三喜一邊小聲解釋,一邊手上倒不敢停,和青荷一起幫小姐換衣服。
“青竹不在,我就是不放心。果然,小姐房里居然連個守夜的人也沒有,小姐發惡夢叫人,你居然到現在才過來。我告訴你,再這樣當差,小心我把你賣到窖子。”劉氏一指狠狠戳在三喜的額頭,可這會女兒不舒服,她也沒心思教訓奴才。
“夫人奴婢錯了,奴婢以后不敢了!”三喜唬了一跳,昨晚六小姐一直睡不安穩,一會鬧著要她們揉肚子,一會要喝水,一會又嫌屋里有蚊子,弄得她們人仰馬翻地,她不容易侍候她睡下,才偷著閑去瞇半個時辰,誰知道這么巧就被二夫人現場抓包。
婦人拿出帕子,不停地抹著夏凌惜額邊的汗,心疼道:“準是昨晚吃多了蟹,讓你別貪嘴偏不聽,明知自已體寒還不愛惜,果真到了夜里便盜夢出汗,這一陣的身子怕又是白養了。哎……過幾天便是中秋,你祖母要是知道你在這節骨眼病了,準是心疼!”
她倒抽了一口氣,“中秋,過幾天就是中秋節?”
“你這孩子怎么睡糊涂了,差五天便是中秋,昨兒你舅舅派了送了一筐揚州大匣蟹給我們娘倆。哎,你昨夜就是貪嘴,讓你別吃那么多,省得寒癥發作,你就是不聽。哎……看,這流了一身的汗!”
她恍若雷擊,任由劉氏在她耳邊嘮嘮叨叨。
中秋將至,這么說來……。離她的死已過十幾天!
而謝府里并沒有傳出喪樂或法事的動靜,謝府上下依然喜樂融融地過中秋,開宴席。
她是謝家的長房嫡妻,就算被婆婆、夫君、妾氏聯手謀害,面上,還是得幫她大辦喪事!
難道,中秋之時,謝府并未派人去郊外玉窖別苑接她回府過節?
遂,對她已然遇害并不知情?
或是,她的肉身已成玉舞人,沒人知道她死去,兇手來個更狠的,偽造她失蹤現場……
重重疑惑在她心中燃燒!
腦海中,周玉蘇在她死前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點點滴滴在腦中緩緩過濾,也不知過了多久,胸口處竟如升騰起一面戰旗——
便是拖著病體,明日她要去會會周玉蘇!
------題外話------
2014年5月14日,篡后大結局公告時,月說,新文會在2015年五六月左右開,親們當時紛紛留言,說:“一年呀,太久了!”
這不?今天開坑了?感嘆時光飛逝之時,亦感謝親們的不離不棄。
這個文是月的完結文〈鳳凰斗之攜子重生〉的系列文,男主是鳳凰斗里的蘭天賜。
新來的讀者,月歡迎你們,盼你們信任月的作品質量,雖然暫時不日更,但請你們信任月的坑品,不會寫虎頭蛇尾的文,更不會有廢坑存在。有興趣的話,請去看月的完結文〈鳳凰斗之攜子重生〉或是〈鳳御凰之第一篡后〉。
☆、02 見鬼了
“媛兒,你還有哪里不舒服?”劉氏不停揉著女兒冰涼的肚皮,見她時而神思恍惚,時而咬牙切齒,時而咧著嘴,似在笑,卻又象哭,心里不安加劇,吩咐青荷道:“拿一錠銀子,快去把郭郎中請來。”
“我的兒,你哪不舒服,你跟娘說說。”劉氏滿目焦灼,不停撫著女兒的臉,“媛兒,你可別嚇娘親,娘親就你一個心肝寶貝。”
謝良媛等胃腹一陣痙攣緩過去后,顫著唇道:“娘……女兒沒事!”說完,困倦襲來,她閉上雙眼休息,心里雖很想問問謝府如今的情況,只是這身體剛經歷過死亡,被她這個冤魂給占了便宜,所以,她得好好愛惜這來之不易的新生命,保持心靜,忌大悲。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耳畔傳來老者低厚的嗓音,“二夫人,老夫次次叮囑,這有寒癥的人是不能多食海蟹之物,尤其是六小姐身帶心疾,若是腹痛引發心疾……哎,這次幸虧發現得早,這才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
“是是是,這大半夜的,又勞煩先生您跑一趟了!”劉氏聽了,沁了一身冷汗。
“醫者父母命,二夫人您別這樣說,以后有事,盡管差人喚一聲。”郎中一邊執筆開方子,一邊續道:“這幾日就讓六小姐臥床休息,盡量靜養著,這病說開了,就是個富貴病,一輩子得無災無禍,或許能飴養天年,切忌大悲大喜……”
老者絮絮叨叨之聲離去后,沒過多久,青荷端著一碗藥來喂她服下,藥很苦,她半閉著眼,一口一口咽著,喝完后,又陷入昏睡。
半夢半醒之間,謝良媛聞到滿室的八月桂花香,朦朦朧朧翻了個身子,突然想到謝卿書去江南前的一晚,捏著她的鼻子說:“這幾日園子里的桂花要開了,你記得去六妹妹那里討些干桂花,回頭蒸桂花糕給我,記得,要你親手做的,別人的手藝我瞧不上。”
桂花糕……。六妹妹……謝良媛。
好猛地睜開眼睛,手從被褥里伸出來,看了一眼,便又閉上雙眼,心道:不是夢,真的重生了。
一夜的輾轉反側后,所有的情緒沉淀下來。
許久后,她若有若無地笑開,雙眸緩緩打開,瀲著一泓詭異的妖光,直勾勾地盯著床幔上掛著的兩個吉祥如意結。
側首,青荷坐在床邊的凳子上,許是太累了,她正趴在床沿睡著。
“青荷!”她輕輕喚了一聲,青荷馬上警醒,欣喜道:“六小姐,您終于醒了,您感覺好些了么?”
“嗯,好多了。”謝良媛輕輕吐了口氣,胃疼發作,痛起來生不如死,可這一好,人就精神多了。
“夫人守到卯時方離去!小姐,您這次可把夫人給嚇壞。夫人一早就命人把剩下半筐大閘蟹給扔了。”青荷站起身,把輕紗帳掛好后,俯下身,摸了一下她的前額,“不流汗了。”
謝良媛扯了一下唇瓣,輕聲輕氣道:“青荷,我餓,我想吃紅棗燕窩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