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jmzwq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至此,蘭天賜已然能確定,眼前的少年,靈魂里住的確確實實是沈越山。
蘭天賜放下手中的玉人,心里象熱蠟滾過一般,他無法想象,尚未成年的沈越山,是憑著怎樣的毅力,沒有與寧常安相認。
很快,水燒開了,少年將茶葉用熱水滾過一遍后,泡了一杯茶放到他的面前,“這是用刑蘭草制成的茶葉,可預防百病,你記得帶回去,讓染兒和蘭亭每天喝一杯。”
“為什么你擁有我外祖父所有的記憶,你究竟是誰?”雖然,心中已大抵確定眼前的人是沈越山,但他還是要問清楚,這其中的原由。
少年在他面前坐了下來,神情恍惚,“賜兒,十三年前,在天行山下,在我彌留之際,看到了一個碧眸的男子……。”少年微微苦笑,手掌不知覺地撫上胸口,那里,那里再一次被碾成齏粉,明明隔了一世,但死別時的難舍,至今憶起,記憶猶新。
那男人,風華正茂,一席妖治的紅袍,站在他的竹榻前,俯身,將趴在他榻前睡著的寧常安抱在懷內親吻著,一只手毫無忌憚、恣意放縱著,完全罔顧她的丈夫正躺在病榻之上。
偶爾還抬首,朝著沈越山瞇了一下眼,戲謔道:“書呆子,非禮勿視!”
那時的他,最后存余的一口熱血涌至咽喉,卻無力吐出,目眥欲裂,干瘦的額上青筋突突暴起。
直至他的一口氣差點上不來,男人才意猶未盡地舔了一下唇瓣,修長的雙腿交疊靠坐著在竹藤椅上,擁著懷中的婦人靠坐著,大掌依舊撫摸著寧常安的臉,碧眸微微瞇著,帶著嘲笑的神情,如同上天睥睨眾生,“沈越山,你死了后,這婦人也是伏于蘭御謖的身下,你又何必在意呢?”
沈越山臉色蒼黃,氣息短促,視線模糊,已無法開口回應,他拼命地伸手,想打翻放在榻邊案幾上的碗,引起外面暗衛的注意,誰知碧眸男人隨手便拿了碗,直接往地上一摔,碎裂聲中,那人眉飛色舞地恣意挑釁:“喏,沒人救得了你,那些人全睡死了過去。”
沈越山面色灰敗,幾欲昏死,那人迅速拿出一粒丸子,塞進他的唇瓣,“喂,別死,爺還有事沒說。不過,美色當前,讓朕先溫存溫存,你先閉眼休憩片刻,緩緩勁。”
沈越山差點氣結。
碧眸男子摸著寧常安的臉,碧眸里興起濃濃的玩興,他一下又一下地撫著寧常安完美精致的臉盤,光滑細膩的肌膚,簡直比雪緞柔滑,比玉璧精致,惹得鳳南天連連暗嘆造物者的神奇,“沈越山,這婦人太美了,到了這年歲,操心又勞作,肌膚還是盈潤如嬰兒。瞧這樣子,再過三十年,恐怕她女兒沈千染都老了,她還是風華絕代西凌第一美。”男人動作猥褻,偏生,姿態高雅,如同盛開在西方祭臺上的一株紅蓮。
碧眸男子驚嘆連連之后,突然,抬首看著沈越山,“你確定,這種千年才能出的一個女子,是你區區一介書生能守得住?”他的手,從寧常安的后背處蜿延而下,至柔韌,緊致的纖腰時,謂嘆出聲,流連不已地撫摸著,低低一笑:“這女子,并不僅僅是為一個帝王而生,她是天下所有掌權者夢想,沈越山,你已經占了大半輩子便宜,如果不是蘭御謖對她愛極生畏,既不敢對她施強,又不敢直接砍了你的腦袋強霸人妻,恐怕,她遇到任何一個強權的男人,你沈越山連寧常安的屁都摸不著一個,直接被人——”男子優雅地做了個砍頭的動作。
碧眸男子的粗言穢言,卻奇跡般地令沈越山胸臆中的一口悶氣散了,沈越山閉上了眼,往事如輕煙,一縷一縷在眼前掠過。
遇到寧常安時,他年方不過十六,是上京趕考的秀才。
因為路上的盤纏用盡,他雇不起馬車,又擔心誤了春闈,便帶了干糧,獨自攀山越嶺,由此,遇到了昏迷不醒在水上漂流的寧常安。
他冒險救她,卻與她雙雙被急流沖走,隨著水流至天行山下。
寧常安醒時,已失去記憶,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和親人,他和寧常安兄妹相稱,在天行山村民的幫助下,兩人養好傷后,他帶著寧常安離開。
他背著她走了三天三夜的路,腳底長了泡全都踩破了,可他一聲也沒有哼出來。后來寧常發現他的鞋子被撐得不象樣,逼著他脫掉鞋子時,才發現整個腳都腫得不象樣。
許是那時候,寧常安對他產生了憐惜及感恩之情。
思及此,沈越山微微睜開眼睛,用力轉首,視線模糊地看著因為他的病,吃不下,睡不好,容顏憔悴卻依舊美得讓人無法眨眼的寧常安,神情里帶著一絲幸福。
他帶著寧常安走出大山,到了城里,可寧常安那時的記憶已經全亂了,只記得她是在江南出生,那里有小橋流水。
當時,倆人身上身無分文,他就賣了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買了一些紙和筆墨,在街上賣字畫,賺來的銀子帶著她各個地方跑著,幫著她找親人。在那里,整整流浪了半年,就這樣錯過了那一年的春闈。
后來,寧常安的家人找到了她,并將她帶走,他方知道,原來寧常安是西凌首富之女。
離別時,她贈他紅帕,兩人約定,一個非她不娶,一個非他不嫁。
第二年,他考上了狀元,得到帝王器重,成了名滿天下的才子。
西凌的公主喜歡上他,求請帝王賜婚,被他拒絕,并直言他心中有人,帝王感念他的不攀附權貴,不但不強求,反而讓他蟒袍加身,帶著圣旨南下求娶西凌首富之女寧常安。
沒想到,寧常安拒絕了他。
她坦誠相告,回家后,她的記憶已漸漸恢復,她想起,她早已與一男子私訂了終身,并誕下一個兒子,只是那男子背棄兩人的諾言,與她的師姐茍合,她一氣之下帶著剛出生不足月的孩子離開,途中與尋來的男子爭執中,她與孩子雙雙落水。
她已是不潔之身,不愿委屈了他。
他不在乎她的過去,用一片赤誠打動了她,那一年,西凌首富之女,名滿天下的第一美人寧常安十里紅妝嫁給西凌才子沈越山,被傳頌了整整十年。
可他們的幸福很快就因為寧常安與那男人重逢而改變。
那男人,竟是西凌的皇子蘭御謖,因為奪嫡之爭,受傷避入江南竹枝鎮,被習醫的寧常安所救,兩人相愛,并誕下一子蘭錦,卻因誤會,兩人分開。
蘭御謖多年尋找寧常安下落,如今重逢,她已琵琶別抱,這讓堂堂皇子如何咽處下這口氣。
先皇在世,沈越山受重用,蘭御謖尚不敢造次,那些年,是他們二人一生最幸福的時光,不僅生下了長子,隨后,又誕下女兒沈千染。
先皇駕崩,蘭御謖登基,他們的命運在一夜之間走進了死胡同。
蘭御謖明里暗里對沈家百般打壓,讓沈老夫人對寧常安厭非常。
不僅如此,蘭御謖還逼迫沈越山納妾,這也是造成沈越山和寧常安之女沈千染自幼中了毀顏之毒,孩童時受盡欺凌,被庶母殘害,十四歲時未婚先孕,被祖母囚于后院整整五年,最后,與兒子雙雙慘死的命運。
想到女兒,沈越山干涸的眼角再一次濕潤,這樣的夏季,滲入血液的冰寒讓他的身體不可抑制的顫抖,若不是他太軟弱,若不是他太愚孝,怎么會讓自己的親身骨肉悲慘至此。
若非是蘭亭,屢屢逆天,改變沈千染的命運,他沈氏一門,早已死絕。
何來今日,他還能與寧常安在天行山下廝守?
“可是,我怎么瞧蘭御謖這一對父子這么不爽呢?”碧眸男子“嘖嘖”幾聲打亂沈越山的回憶,突然,抱著寧常安一個詭異的傾身,朝著沈越山的臉吹了兩口熱氣,碧眸瞇如彎月,挑著一泓碧綠的水波,頑劣的表情下,聲線帶著絲絲的誘哄,“不如,朕幫你出出氣如何?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朕想好了一計,所特別帶勁,你要不要聽聽?”
言畢,將昏睡的寧常安放置他的身旁,還細心地為她脫去繡鞋,看著那白皙晶瑩的玉足,又忍不住俯身一吻,嘆道:“可惜呀,可惜呀,她是蘭天賜那小破孩的祖母,否則,朕必定也要一親芳澤。”
沈越山唇齒相顫中,一口氣始終吐不出來,他實在恨,看著自己愛人被人淺薄,卻連張口阻止的能力也沒有。
碧眸男子抽直身體,居高臨下瞇眼看他,柔聲笑道:“后天是你死期,屆時,你會轉世,我特意趕到此,就是想幫助你,讓你帶著記憶轉世。”男子越說越興奮,居然傾下身,雙肘一點也不客氣地直抵在沈越山的胸口上,指尖抹著沈越山的眼角,嘖嘖兩聲后,“你的容貌絲毫不遜于蘭御謖那老家伙,再等個十幾年,你弱冠之齡,風華正茂時,蘭御謖卻已是風蝕殘年,雄風不再,到時候,就看你使什么手段奪回愛人,讓蘭家父子吃鱉。”
當年,蘭亭為了讓愛人重生,潛入南皓,趁著他剛完成祭祀,體弱之際刺傷了他,盜取他的血液,讓西凌的高僧慧能大師施法,讓時光回溯,給了沈千染重組命運的契機。
后來,沈千染十九歲時,又臨生死關口,蘭天賜,也就是他孿生兄弟鳳南臣的轉世,恢復了兩世記憶后,再次利用他,逆轉了沈千染的命運,讓原本該死于十九歲的沈千染,活到了現在。
雖然,他對沈千梁死活并不關心,可他堂堂一國帝王,被一對父子玩于股掌之間,實在令他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