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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平聽得帝王一語,如醍醐灌頂,黑色蒙巾后的瞳眸霎時一亮,馬上道:“皇上,這夏凌惜會不會是周玉蘇?假設她是周玉蘇,那蘿卜過敏和所有的疑問就迎刃而解。”
“如果是周玉蘇,這案子就扯大了,夏凌惜人呢?還有,周玉蘇的易容術從何而來,據屬下所知,這天下有如巧奪天工的易容術,只有趙氏余孤,皇上……”
突然,御書房外隱隱響起吵雜之聲,仿似宮女急急的叫喚,“小世子,您別再闖御書房,奴婢擔當不起……”
“小世子,求您了,夜深了,回宮歇著吧……。”
“我要哥哥,我要哥哥……”急促沉重的腳步聲伴著孩童的嗚咽,厚重的門很快被一個肥肥的小屁股給頂開。
寶寶穿著雪白的褻衣褻褲,抱著小狐貍,邊跑邊哇哇哭著喊,“哥哥,哥哥,快救救小狐貍……”
門外,兩上守夜的宮婢見拉不住世子,一臉焦急地在門外跪下,齊齊請罪:“皇上恕罪,世子爺早已就寢,只是小狐貍一晚上不肯睡,一直在鬧騰,把小世子吵醒了……”
寶寶不樂意了,兩眼淚汪汪搖頭否認,“哥哥,小狐貍沒有鬧,小狐貍乖乖,小狐貍生病了,它說它不舒服……小狐貍哭了……。寶寶醒了,給小狐貍吃果果……小狐貍它……。它不吃東西了……。”訴說到此,寶寶哇地一聲哭得驚天動地,還連打了幾個嗝。
燕青心道:不就是不吃東西么,有這么嚴重么?
燕青自然不解,因為在寶寶心中,吃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如果連東西都不吃了,那一定是很可怕的事,所以,覺得小狐貍要死了。
蘭天賜擱下手中的案卷,朝著寶寶唇畔輕掠一下,下一刻,笑容便如雪花落水,瞬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緊蹙的眉鋒,他迅速將寶寶從地上抱起,放到御案之上,扯了掛在御座扶手上的明黃龍袍,連人帶小狐貍一起裹上,又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方從御案下的抽屜中拿了一條帕子,先擦干凈他臉上的淚,又俯身擦凈寶寶肥肥的腳丫子。
最后,將寶寶抱進懷中,方冷眼瞅向宮門處,“帶那兩個宮人去敬事房,各自領十大板。”
守候在外的太監連應遵旨,拉了兩個臉色慘變的宮人離去。
寶寶怕了,在帝王的懷中瑟瑟地縮了一下脖子,囁嚅地認錯:“哥哥,寶寶忘記叫八百里加急了……”
“沒關系,寶寶今天是特殊情況,來,跟哥哥說,為什么哭得這么傷心?”蘭天賜哪是生氣寶寶闖御書房而罰兩個宮人,而是寶寶半夜三更跑出來,穿著薄薄的褻衣,連鞋也沒有穿,這兩宮人卻只顧著攔著小世子,不讓他闖御書房,卻沒有給寶寶添件御寒的衣服。
看來,得給寶寶再找兩個細心的宮人。
西凌皇宮宮女太監極少,除了沈太后早年留下的幾個貼身侍婢水玉水月等四人外,也只有當年寧王府的幾個侍婢在侍候公主和皇子及小世子。
新進的宮人不足十個,只負責侍夜。
寶寶一經提醒,眼圈一紅,掀開明黃色的龍袍,把小狐貍抱出來,委委屈屈道:“哥哥,小狐貍沒有鬧,它乖乖,它不吃東西了,它要死了,哥哥你幫小狐貍診診脈,寶寶不要小狐貍死……。”
寶寶一邊斷斷續續地抽泣著,金豆豆嘩拉拉直掉,哭得太傷心,小臉很快就被淋得濕漉漉,看得令人心酸。
唯有燕青心里偷笑:什么小狐貍,那是一只胖松鼠好不好,隨又想,就算是松鼠,也是天下最好命的松鼠,穿過龍袍。
“寶寶不哭,小狐貍不會死。”蘭天賜從抽屜里拿出一根干凈的帕子,幫寶寶擰了一下鼻子,擠出一大泡的鼻涕來。
寶寶扁扁嘴,變得更委屈,一雙琉璃眸通紅通紅,將懷里的小狐貍抱得更緊,“寶寶有乖的,寶寶找姑姑了,姑姑不在,寶寶又找姐姐了,姐姐說小狐貍死了,再找只新的小狐貍……。寶寶只要小狐貍,寶寶不要新小狐貍,姐姐壞蛋呢……”
燕青心道:太后跟太上皇一定出宮找樂子啦。
“是,姐姐不對,寶寶不哭,寶寶松松手,讓哥哥瞧瞧小狐貍。”蘭天賜拍著寶寶的后背,幫他緩緩氣后,從他懷里接過小狐貍,果然見小狐貍眨巴眨巴地垂著大眼睛,拉聳著腦袋一點精神也沒有,便翻開它脖子下的毛發,找到粗血管,兩指按了下去。
寶寶馬上嚴肅地抿住唇,停止哭泣,一副擔心吵到蘭天賜聽診的模樣,可抽泣和打嗝聲還是一下一下地沖出來,寶寶馬上用雙手交疊重重地按在嘴巴上,那鼓鼓的嘴巴,瞪著大大的雙眼,象只岔了氣的小青蛙,直看得燕青憋笑出聲。
寶寶聞聲,馬上瞪著焦急的眼神,氣咻咻地對著燕青皺鼻頭,兩只小胖手絲毫不敢松懈地捂著嘴。
少頃,蘭天賜臉上露出淡淡笑容,擰了一下寶寶肥肥的臉頰,“小狐貍沒有生病,她是要做娘親了。”恐怕是快要生了,陣痛來了,所以,小狐貍才會煩燥。
寶寶“咦”地一聲,倏地瞪大雙眼,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哥哥,小狐貍要生小寶寶了。可小狐貍的寶寶藏在哪兒呢?”
蘭天賜微笑地看著寶寶,“過幾個時辰就會生了,所以,它開始不吃東西,也不愛動,在省力氣。”蘭天賜輕輕地把小狐貍翻轉過來,讓它的小肚皮朝上,“寶寶瞧瞧小狐貍的肚子,里面就是它的寶寶。”
最近小狐貍在宮里特別愛吃又愛藏食,蘭天賜以為冬季降臨,這是動物的本能,想不到,原來小狐貍懷了身孕。
寶寶小心翼翼地摸摸小狐貍的肚子,轉而又摸摸自已肥肥的肚子,一臉羨慕地嘆,“哥哥,寶寶什么時候也能做娘親呀。”
“噗”燕青再也忍不了,這娃,當真是皇宮一絕。
蘭天賜亦啞然失笑,吻了一下寶寶的額頭,寶寶高興了,馬上湊過粘乎乎的小嘴,貼在蘭天賜的臉頰上,用討好的口吻,“哥哥乖乖。”
這時,外面響起腳步聲,隨即,敲門響起,蘭天賜看了燕青一眼,燕青會意,過去拉開門,水玉進來,看到寶寶,噓了一口氣,對蘭天賜道:“方才都就寢了,聽到寶寶的哭聲,等奴婢穿了衣裙出來,寶寶就不見了,奴婢到寶寶的寢房,結果發現寶寶連袍子都沒穿,就跑出來。”
寶寶馬上炫耀:“玉婆婆,小狐貍要生寶寶了。”
“小狐貍要生小小狐貍了,可真是厲害。”水玉走到寶寶身邊,幫他穿上錦袍,又給他穿上小襪及虎頭靴,摸了摸寶寶的額頭,“幸好沒發燒。”
寶寶很驕傲地挺了挺小肚子,“玉婆婆,寶寶將來也要做娘親,生很多很多的小小狐貍。”
水玉對寶寶語錄早習以為常,抱著寶寶下御案,牽了他的手,“好,等寶寶生小小狐貍,玉婆婆一定給小小狐貍做很多很多的肉麻。”
寶寶猶豫了,仰著頭,眨著眼問,“玉婆婆只給小小狐貍做么?那寶寶能吃么?”
“當然能,不過,寶寶得先回寢宮睡覺,否則,玉婆婆做的肉麻只給寶寶生的小小狐貍吃了。”水玉親了一下寶寶,“來,跟哥哥說晚安。”
肉麻的引誘力太過巨大,寶寶不暇思索,馬上抱住水玉的大腿,朝著帝王揮揮手,變節了。
燕青指了指縮在御案上的小狐貍,“皇上,那這小狐貍?怎么給它接生?”總不能讓天子給一只松鼠接生?
帝王涼涼地瞥了他一眼,“動物產子是本能,把它放回他熟悉的地方便是。”
燕青聽了有理,便過去,一把拎起小狐貍的脖子,將它交給寢房外侍夜的宮人,“把小狐貍放回窩里。”
御書房回復了安靜,只是方才所議之事,經此一擱,似乎有些續不下的感覺,燕青見帝王闔著雙眼,手撐額頭,已顯疲態,適巧,三更的梆子聲從隱隱傳來,在雕梁玉砌繚繞后,聽上去更加悠長,便躬身道:“皇上,夜深了,您還是早些就寢。”
帝王不語,接著拿起御案上的卷宗,再次翻閱,看到證據欄時,蹙眉道:“梁婆這奴才會識字?”
暗衛一愣,這一點,他倒沒仔細看。
帝王拿起其中一封書信,稍一閱覽,冷笑一聲,將手上的卷宗往御案上一扔,“朕養了一群廢物。”卷宗在御案上滑過,掉到了青玉石地上。
燕青撿起,看了已蓋了府衙印章,代表過檢的證據,上面簽名的除了仵作,還有文書等,手續一應齊全,他一時間沒看出這證據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