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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疼疼疼!
疼得連話都說不出口,曲著身蜷在地上,有一瞬間甚至感覺到意識都凍住了般,稟著息,整個胸腔都在疼!
床榻上,被子蓋到了周玉蘇的鼻子上方,只露出一雙凝結著冷意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被褥下,一顆心有節奏地跳動中,瘋狂地叫囂著:打吧,打吧,打死了最好!
鐘氏好一陣才緩過氣,抹開面前的亂發,看著丈夫猙獰的臉,想起那日她打了如容一巴掌,心想,一定是如容那賤人多嘴告狀。
可再怎么樣,謝晉河怎么能這么狠,為了一個奴才,連結發之妻也打?
鐘氏腦子里一片混亂,只撿著平常說習慣的話,“謝晉河,你寵妻滅妾,你負情負義無,半夜三更,我……我跟你沒完,等兒子回來,看我……。”
謝晉河更是氣得全身的血蹭蹭蹭地全往腦門上沖,彎下腰,狠狠揪住鐘氏的頭發,帶著發狠泄恨一下接一下地落在鐘氏的臉上,連煽了十幾巴掌后,方提著鐘氏的頭發,冷冷地開口,“鐘雯秋,你背著我找男人,還懷上野種,這事,就此收場,我在母親和兒子面前,會給你留點面子,還有,念在你多年教養兒子的份上,我今天就饒過你,不過,你我夫妻情份就到此為止,以后,你要是再犯,或是為難如容和其它人,我就休了你!”
到了這年紀,合離也好,休妻也罷,皆是笑話!何況,謝家在這節骨眼上,也容不得出這樣的錯,為了兒子,為了謝家,這個綠帽他再難忍,也得忍下。
鐘氏被煽得整個人暈沉沉地,耳畔“嗡嗡”作響,根本聽不到謝晉河在說什么。
謝晉河松開手,剛剛站直身子,便瞥到床內的周玉蘇,臉色一沉,“看好你母親。”雖然意外自家媳婦也在,但憑著她沒出聲勸,一聲不吭地躺著,謝晉河就知道,這兒媳是聰明人,也不用交待她管好嘴巴,她自會守好今晚的秘密。
謝晉河出一門,一陣風吹過來,全身冒出一層冷汗,腳步虛浮,一時站不穩,便趴在欄桿邊喘息,片刻,抬起頭,看著天上一輪冷月,忽然想,歲月悄無聲息,一恍,人就老了,當年的情懷早已一去不復返,回看這一生,還真是空空蕩蕩。
耳畔,隱隱傳來鐘氏撕心裂肺的哭泣聲,謝晉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摔頭離去。
周玉蘇緩緩支起身,摟著被褥,含著笑,看著地上痛哭的鐘氏,幽幽然地開口,“娘,你不知道為什么挨打么?”
鐘氏紅著眼,抽搐著,“還不是前幾天我打了如容那賤人幾巴掌,一定是那賤人吹枕邊風,他才這樣,男人,真是沒一個好,年輕的時候,花言巧語,說什么一輩子不變心,沒過幾年,就一個一個娶。”
周玉蘇“噗”地一聲,從榻內爬出床沿,臉湊到鐘氏的眼前,一臉神秘兮兮,聲音既輕又緩,近乎一字一句:“爹,他打您,是因為,他戴了,您,給的,綠!帽!子!”
“綠……帽子?”鐘氏先是怔了一下,喃喃自語,“我沒呀……。”突然,福至心靈般想起,那胎兒……好象是四個月。
是的,問題是出在這里,所謂的四個月胎兒,與他和謝晉河行房的行間完全不紊合。
就因為她自已沒做過這事,所以,根本沒去想這個細節,加上一連竄的事下來,也無法讓她靜下心。
周玉蘇這一提醒,鐘氏頓覺得全身瑟骨寒冷,連連打了幾個冷顫后,掙扎著一邊想站起身,一邊喃喃自語,“不行,我得跟晉河解釋,我沒有,我沒做那種見不得人的事……”
可手肘那太疼,稍一動彈,便疼得全身顫抖。
“解釋?如何解釋?爹他現在能聽得進您的話?或是,您再去找個穩婆,讓她們趴開您的褲子給您驗一驗,說您沒落過胎,當晚落胎的是我?那不是擺明了告訴大家,我和您聯手欺騙祖母?”周玉蘇陰惻惻地笑著,怪聲怪氣道:“行,您去做,反正我活到這份上,還真沒什么可懼的,但謝卿書交待我做的事,我是做不了了,您自已想辦法去做!”
提起謝卿書,鐘氏神情一震,“什么事?”
周玉蘇眉眼盡是挑釁,“玉雕人的事呀,我沒把它的眼睛處理好,謝卿書發現問題,擔心拍賣時,會被精明的買家發現,所以,讓我這幾日有空馬上去一趟雙緣拍賣行改一改,可我這剛落了胎,哪有精神去管這事。”
周玉蘇面上似乎帶著惡意,一幅我就是有憑仗,你耐我如何的姿態。
其實她心底比什么都急,她之所以沒動,是因為她實在想不出應如何改動。
如今,她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借著玉雕人,讓她賺上一筆。
周玉蘇的話奇跡般地令鐘氏的心情平覆下來,比起謝晉河,她更在意的是自已的兒子謝卿書。
她清楚地知道,萬一玉雕人這單子做敗了,謝卿書在謝家的地位就會一落千丈,那她連最后的依靠也失去。
“想明白了?想明白了就上床睡覺,你不累,我可累了。”周玉蘇打了個呵欠,咯咯咯地怪笑幾聲,翻了個身子,依舊頭朝著床下,長發佛地,身子擱在床榻上,如一具挺尸。
“好,這帳我以后再那臭男人算。”鐘氏原本無助的表情隨之被陰狠所代替,抹了一把臉,重重喘了一口氣,提想精神,準備起身去洗把臉,可沒想到,掙扎了半天,愣是起不來,反而稍一動,手肘處就復得差點讓她昏過去。
周玉蘇斜著眼,嘖地笑一聲,看著鐘秋雯的左手關節以詭異的姿態放著,便冷漠地提醒,“最好別再亂動,你手臂斷了,明天,明天又要孫大夫代勞嘍……。”
鐘氏一看,果然,手肘處腫得不象樣,上臂的肌肉有一塊高高凸起,分明是斷骨移位所致。
鐘氏眼淚刷地一下飆了出來,“殺千刀的謝晉河,你也太狠了,我一定要告訴兒子,你是怎么對待他娘的。”
“你能給謝卿書什么?他可比你聰明多了,你和謝晉河真要讓他挑,他想都不想,站在他爹身邊。為什么呢,因為他爹才是給他謝家嫡子身份的人。你呢,要是離開了謝晉河,你屁也不是,何況,”周玉蘇字字誅心后,又是一聲冷笑,“現在謝卿書自已的屁股都擦不干凈,哪有空理你。”
鐘氏腦子一下又炸開,怒目而視著眼前周玉蘇那張丑陋如惡靈的臉,想起方才自已挨打時,周玉蘇連一句勸話都沒有,氣不打一處來,猛地伸出一只手,揪住周玉蘇的頭發,狠狠往下一扯,嘴里發狠罵道:“若不是你,我會吃這般苦頭,你不幫著勸著、攔著,還興災樂禍。”
周玉蘇雖然比她年輕,可身子剛剛大傷過,虛弱得很,哪經得摔,眼看要落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伸手就往鐘氏的傷臂抓去。
霎時,疼得鐘氏連慘叫都來不及,全身劇烈一抖,直接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蠢貨……”周玉蘇小心翼翼地將自已的頭發從鐘氏的手里抽出來,起身下地,趿上繡鞋,瞥了一超鐘氏,緩緩走到妝臺前,坐定,拿起梳子輕輕梳理著頭發。
經過李夫人內服外用的藥,鏡中的那張臉已消了浮腫,五官輪廓雖然不明顯,但眼角那一層硬痂已經脫落,還有下巴,已漸顯尖削,與夏凌惜稍圓的下巴略有區別。
“再過幾天,就得想方設法易容了,否則,這兩邊頰顯得太窄了,可是……易容的東西都用完了,怎么辦呢,那些東西都不便宜,可我現在一兩銀子也沒有,怎么辦呢……”周玉蘇輕輕蹙了一下眉,看著自已的手,因為消了腫,手指也漸漸纖細,只怕再過半個月,手上就看不出粗粟了,夏凌惜常年雕刻,手指與她區別太大,別人還好,謝卿書肯定是瞞不過。
“這手得這兩天就得弄,哎,怎么辦,到哪里去弄銀子……。”
周玉蘇輕嘆一聲,站起身,左右踱著腳步,恍惚間,環視著四周,她記得,五個月前,也正是在這個寢房內,這個妝臺前,她易容成了夏凌惜的模樣,讓鐘氏欣喜萬分。
也就是那一晚,她和鐘氏決定謀殺夏凌惜。
那時候,兩個母女目標一致,相處融洽,哪象如今,一碰面就象是刺猬,恨不得把對方刺死。
聚福閣,謝老夫人寢房。
謝老夫人知道昨夜謝晉河暴打鐘氏致她原本脫臼的手斷了后,臉上并無異色,只是長嘆了一下,對身邊侍候的劉氏道:“二媳婦,六丫頭如今有宮里照看著,皇上又肯盡心,將來指不定身子就能痊愈,你看看,學著管管府里的事,將來萬一我不在了,這謝家就交給你了。”
“不是有金玉么?”劉氏用玉釵小心地插進謝老夫人腦后的發髻,用拿了一朵淺紫的東珠別上。
金玉是蔡氏的閨名,劉氏雖然不參與內宅之事,但對蔡氏和鐘氏兩人明爭暗斗還是略有所覺。
謝老夫人擺擺手,冷哼一聲,“金玉心術不正,與雯秋一丘之貉,不是個托家之人。”
劉氏抿嘴一笑,那晚鐘氏落胎,是怎么被逮個正著,稍一分析就出了結果,劉氏出生官家,父親官雖不大,也沒有實權,但家教極嚴,她自小知書達禮,不與人相爭,但并不代表她懵懵憧憧,沒個心眼,否則,謝老夫人也不會將良媛交托到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