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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傳喚了劉氏內寢中的丫鬟青蘭,問那夜,誰侍候劉氏沐浴。
周以晴派人易容成劉氏,只能在容貌上易容,她對劉氏的身體并不熟悉,無法易容到細微之處,所以,假的劉氏決不敢讓人侍候她沐浴。
因為時間隔得不算長,加上那晚劉氏深夜回歸,青蘭那晚不敢入睡,一直在外寢等著主子回來,外面風雨交加,所以,她擔心了幾個時辰。
因引,她對那晚印象特別深刻,便道:“六小姐,那晚二夫人回來后,又疲倦又饑餓,所以,奴婢還深夜叨嘮廚房起來為二夫人做了一碗餛飩。二夫人用了后,奴婢與青月一起侍候二夫人沐浴,二夫人因為太累,還在浴桶中睡了過去。”
謝良媛眸光倏瞇起,嘴角掛起一絲激動的微笑,忍不住伸手攥住青蘭的手腕,“那之后,是不是再沒有傳喚過你們侍候沐浴。”
青蘭頷首,眼底流露出諸多不解,“六小姐,奴婢一直覺得很奇怪,因為二夫人從那晚后,就……。不是很喜歡睡前沐浴。奴婢記得,二夫人以前,就算是再累,也會在就寢前沐浴,可后來,二夫人隔個三天方會沐浴一次,而且,都是草草地擦洗一下。”
周玉蘇當初易容成夏凌惜,是有備而來,所以,她已把夏凌惜生活習慣都摸透。
而周以睛是倉促之間派人假冒劉氏,所以,除了容貌維妙維肖外,假冒者對真正的劉氏生活習慣一無所知。
在西凌皇城的百姓覺得冬天一日不沐浴很尋常,但南方人早已習慣每日就寢前會沐浴,緩解一天的疲勞。
那么,答案出來了——
真正的劉氏在囚禁在謝府的某個角落中整整達九天!
結果一定,謝良媛已打開小房間的門,沖了出去,雙眸斂聚著凜凜光芒,“鐘慧,你出來。”
鐘慧如鬼魅般出現,謝良媛伸了手,小臉平靜得詭異,“背我,去風華苑,叫上在謝府所有的暗衛,還需要一個醫衛。”
話剛落音,謝良媛只覺得身體一輕,下一瞬,寒風刮過耳際,視線在極速中跳路,恍然間,便站在了風華苑前。
“找一找,看看里面有沒有秘室,我娘親很可能被囚禁在里面。”
鐘慧領命,很快,四周現出幾個黑衣人的影子,如鬼魅般地隱入了風華苑內。
謝良媛猶自不放心,仍拿出記事薄,又再看了一次。
兩刻鐘后,暗衛果然搜出了一間隱蔽的閣樓,在閣樓中還藏著一箱可疑之物,但沒找到人。
謝良媛意圖從中找到一絲關于劉氏的線索,命暗衛把箱子的鎖撬開。
里面,除了幾件衣物外,還有幾本記事簿,及一塊讓她都感到臉紅耳赤的玉勢。
從記事簿里知道,箱中的東西全是周玉蘇留下的。
謝良媛雙眸緊緊盯著鐘慧,眸中卻是閃著不可逆轉的堅持:“不可能,不可能,你們再找找。”
鐘慧臉上并沒有過多的表情,“六小姐,他們不是官差,他們的敏銳,既使二夫人曾在這里停留過,他們都能查出蛛絲螞跡,他們是西凌的暗衛!六小姐,請珍惜有限的時間!”
是的,再搜一遍,只是在浪費時間!
好不容易激起的信心,瞬時衰頹,謝良媛癱軟在地,顫著手從懷里掏出方才自已記錄下的點點滴滴,她不停地深呼吸,告訴自已:良媛,你行的、你行的、你一定行的、放松、放松!
謝良媛眸現短暫的迷離后,顫著手,反復看了兩遍后,一掃臉上凄惶之色,蹭地一下站起身,環視著四周,斬釘截鐵道:“一定是在謝府,不會有錯。周以晴就是在挑戰我的極限,謝府門禁雖嚴,但她真要動我的娘親,只要買通后門的婆子,就可以把我娘親帶離謝府,那,她設計的這一局棋,就毫無對弈的價值,因為,謝府之外,天大地大,我不可能會在一天之內找到我娘親的下落,我,必、輸、無、疑!”
仿佛被最后四個字震傷了般,她緩緩抬起面容,仰望著夕陽漸落,眉間染著晚霞,那眸,卻如萬里雪原,她茫茫然地望著風華苑里一片無人打理的哀草,一眨眼,淚便不期然而落——
鐘慧心頭觸動,“六小姐,您放心,屬下馬上傳訊給所有的皇城暗衛,讓他們一個時辰內呈報上所有的異常信息。”
“不,以周以晴的驕傲,她不會想羸得如此輕松。她留下諸多的線索,就是想牽著我的鼻子走,我娘親,一定還在這里。”謝良媛發狠地抹去臉上的淚,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讓自已進入最佳的沉思狀態——
鐘慧只能沉默不語,謝良媛一離開謝府,蘭天賜就下令撤了所有隱在謝府之內的暗衛。
既使這里的暗衛都受過強訓,但他們是人,不是神,對于從來沒有關注過的人和事,他們一時也束手無策。
“我娘親被囚了九天,周以晴要讓我娘活,就得供水供食,只有囚在自己的別苑中,方不會引起丫鬟婆子的懷疑,何況,我娘好好一個活人被囚禁,除非……。”謝良媛猛地一驚,近乎神經質地跳起,直接沖向玉波苑。
夏凌惜慘死,珞明死亡極為恐怖,周玉蘇落獄后,又傳來死訊,如今的玉波苑在謝府丫鬟婆子眼里,儼然是鬼域,無人敢涉足半步,尤其是夜晚。
而她知道夏凌惜的寢房中,有一間隔音極佳的密室,以前是她和謝卿書做假夫妻時,謝卿書的休憩之所。
如果劉氏被關在里面,就算她如何呼救,也無人能聽到。
風華苑離玉波苑很近,謝良媛推開寢房門時,直接沖到陣列柜旁,打開暗門的開關,瞬時,一股濃重的腐臭味撲鼻而來,嗆得謝良媛差點窒息過去。
既使謝良媛已做了最壞的打算,卻也沒想到,看到的竟是讓她肝膽皆裂的場面——
劉氏的身子就橫在暗室的門邊,呈爬行狀,頭發盡散,在她的手上,還抓著一根被啃得光禿禿的雞骨頭,劉氏的臉半趴著,兩頰深陷,人已陷入昏迷。
地上全是雞毛,雞的內臟,因為天氣寒冷,并不見明顯的腐敗,可那濃重的血腥味混著動物內臟怪異的味道,令人胃腹翻滾。
由此可以判斷出,周以晴囚禁劉氏時,只給了她一只活雞,而后,任她選擇是與死亡博斗,還是放棄生存!
她娘親那樣的閨中女子,居然生生啃下一只活雞,除了無法下咽的雞內臟和雞毛外,恐怕連雞頭都被啃盡!
謝良媛心臟急劇收絞,胸臆間近乎毀滅般的憤怒、巔狂、崩潰、疼痛、憐惜,交錯在一起的情緒肆虐她的每一寸感觀,竟致她抬了腳便想撲過去把劉氏抱在懷中。
鐘慧見狀,馬是攔住謝良媛,謹聲道:“六小姐,請留步,屬下比您更有經驗救人。”
謝良媛狠狠一顫,馬上退開幾步,踉蹌至妝臺邊,全身顫抖地坐在了椅子上,她雙手環胸,眼睛死死瞪著那一扇暗門,心跳快得幾乎掀開了她的胸腔。
寢房內,久不見陽光,仿佛,這里的每一飾每一物她所熟悉的都在散發著腐敗氣息。
青荷、綠鶯、百合隨后緊跟而來,看到這情況,馬上掀開窗簾,打開的窗戶,讓新鮮的空氣涌進。
謝良媛茫茫然地抬首,看著淚流滿面的青荷,卻呆呆地開口吩咐綠鶯,“綠鶯,你去跟那些護院、丫鬟交待一聲,今日之事,誰敢啐嘴半句,傳到祖母耳朵里,或是傳到外人那,我決不輕饒。”
綠鶯謹聲安慰道:“六小姐放心,方才奴婢已經警告過他們,他們不敢!”
謝家從贗玉之案開始,就處在風口浪尖之上,能留下來的人,都是能經得起事的奴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