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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杖斃酈海瑤
“可我這會睡不著,有點小興奮。”
“興奮什么?若周以晴今晚領悟你的暗示,去秘室探一究竟,帶走周玉蘇,你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暗示?
她今晚在長廊上與周以晴對峙時,周以晴在激動之余,差點動手傷她,潛在四周的暗衛(wèi)當即用暗器傷了周以晴的手。隨后,她在周以晴的傷口上戳了九下。
如果周以晴夠聰明,就可以從“九”這個數(shù)字中得到警醒,因為,劉氏被她囚在秘室里從生到死,期限正為九日。
這個暗示,正宣告了,謝良媛已把劉氏救出,這個暗示,是她回敬給周以晴的。
這時候暗衛(wèi)還沒有匯報周以晴的行動,說明,周以晴根本沒猜到她的暗示,所以,她還篤信關在密室里的是劉氏。
蘭天賜居然知道她的暗示,為什么,她做什么都躲不過帝王的眼線?
這可真是討厭呀!
但小小對帝王的不滿很快被周以晴在智慧較量中輸她一籌而掩去。
想到拿劉氏交換周玉蘇這個約定,謝良媛忍不住嘲笑,“周以晴明知今晚是最后時限,可她不敢去秘室,因為她疑心重,她怕,她前腳剛?cè)ッ厥遥业娜撕竽_就到,她怕我扔給她的是一個陷阱,更怕我不信守約定。”
蘭天賜看著小姑娘一臉算計的得意樣,好心情地擰了一下鼻子,“你也本來就沒想守這約定。”
謝良媛有些氣餒,她確實沒打算跟周以晴去講信譽。
如果周以晴今晚為了救妹妹豁出去,把劉氏放出來,最多是讓周玉蘇不必受生吞活雞之苦。
她可沒打算真讓周以晴把人帶走,講這種信譽,縱虎歸山,將來有得后悔。
何況,劉氏受了那么多的苦,她怎么可能為了區(qū)區(qū)“信譽”兩字,便宜了那一對姐妹?
可為什么,她的小心思,總瞞不過這個事實上比她還小幾歲的男人呢?
謝良媛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忍不住做起犯上的事,伸出兩指就往帝王臉皮上擰,蘭天賜也不躲,一雙琉璃眸冰涼冰涼地俯視著她,噤得她手指一顫,便成了討好的摸,嘴里還假惺惺地添了句,“皇上,您皮膚真好!”
帝王的視線自是不敢多觸,遂,避開后,投向窗外,卻見窗紗上似有東西粘住,可窗紗上明明透著月光。
下雪天能看到月亮,就是艷陽時下著雨一般,極難遇到,謝良媛禁不住興奮起來,掀了薄紗帳:“皇上,又下雪了,好象雪下得很大,我們出去堆個雪人玩,好不好?”
蘭天賜尚未拒絕,謝良媛眉眼已然黯淡下來,慘兮兮地道:“哎,估計不行,我這破身子,也只有隔著窗紗瞅一瞅的份。”
“算了,怕了你,但暫時不許碰雪。”他語聲里帶無奈,“穿厚些。”
其實今年的第一場雪,是在暗衛(wèi)營中看到,可那時,她裹著重重的棉被,身邊擱著幾盆的炭火,當時,她趴在窗口,隔著薄薄的窗紗,用咬牙切齒地表情欣賞著今冬的第一場雪。
當時他就允諾,等她身子好了,帶她去堆個雪人。
謝良媛心里早已樂開了花,她原本就沒想碰雪,這只是她小小的談判策略,如果她一開口提出的是要去賞雪,準是被某人一彈眉間,隨之下令:“睡覺!”
小樣的,和我斗!
青荷進寢房時,謝良媛才知道,這會才戌時,除了謝老夫人寢房里熄了燈外,其它各房尚未歇下。
謝良媛很自覺地把自已包成一個大粽子,只露了兩只烏溜溜地大眼睛。
下樓時,蘭天賜啞然失笑,覺得自已在牽一只大粽熊,兩件的棉袍,讓那矮矮的小身板連邁開腿都難。
蘭天賜將她攔腰抱起,謝良媛順勢摟上帝王的肩膀,臉往他肩膀一窩,舒服地謂嘆出聲,“多美的月光。”
多舒服懷抱!
冬雪簌簌而下,偶有風過,夾了冰雪之氣撲面而來。
抬首時,琉璃瓦上月光跳躍,一片片染了月華的雪片紛紛揚揚,依依拉扯開一幕罕見的人間天庭。
蘭天賜也震此于天地間的美,抱著她,一個旋身便躍上了層檐之上,找了一處稍高的地方,方小心翼翼地放下她。
“真美——”謝良媛張雙開手,此時,站在謝家最高的樓臺上,視野空曠,看著月華下,那紛紛揚揚墜下的仿佛是天上碾碎的小流星,她毫無顧忌地攤開手掌,身子往前傾也好,往側(cè)斜也罷,接著被自己瞧中的小雪片,而腰間的那一雙手,總是穩(wěn)穩(wěn)固固地托著她,讓她絲毫不用擔心頭屋檐上摔下。
青荷拿著傘,仰著看著飛檐那的一對身影,前此情此景,美得教人不忍卒讀。
回到寢房時,青荷擔心她身子受了潮,給她備了被炭火熏得暖呼呼的褻衣。
謝良媛盡興后,心滿意足地偎在蘭天賜的懷中,聽著他帶著蠱惑的低語,腦袋往他胸口處蹭了蹭,聞著男子沐浴后氤氳出的淡淡清香,只覺這一日所經(jīng)歷的煩憂盡散,便窩了個舒適的位置,沉沉睡去。
蘭天賜卻沒什么睡意,單手支頤看著懷中的少女,微亮的宮燈下,她皮膚透白,呈現(xiàn)出康復之態(tài),南宮醉墨的藥丸功效的確不凡。
今日醫(yī)衛(wèi)回報,南宮醉墨的傷已恢復差不多,如無意外,這兩日南宮醉墨便可動身回東越。
只是謝雨離的安排令他有些頭疼,南宮醉墨的意思是,讓她回謝家。
謝雨離能回謝家,對謝家是件喜事,但對蘭天賜而言,他非常排斥謝良媛和謝雨離接觸。
于他而言,謝良媛不過是個軀殼,如果不是她身體里的靈魂是夏凌惜,他只會當她是鐘亞芙介紹的一個小病患,怎么可能因為愛烏及屋,對謝家諸多關照,甚至給鐘侯夫人暗下壓力,讓她盡快配合官府,早日把美媛養(yǎng)生館的案子結(jié)了。
但謝良媛卻喜歡攬責任上身,如同當年贗玉受害者的后人,謝良媛在暗衛(wèi)營病得奄奄一息,還叨念著冬天到了,得給揚州珀洋鎮(zhèn)的那些老人和孩子寄冬衣。
對謝家,只因為謝老夫人和劉氏的關愛,謝良媛幾乎傾盡一切力量在回報。
他的媛兒,有情有義,如果有一天她知道生她的是謝雨離,難免對謝雨離有所牽掛。
關健是,謝雨離又是個不著調(diào)的母親。
恐怕謝良媛認了她后,等待的她的將是一堆令人匪夷所思的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