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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著嘴角,極盡嘲諷地哼笑一聲,“朕為什么要去謝家?”
她瞳孔極劇一凝,似恍然,仿佛發覺自己問得有點可笑,又咬了一下唇瓣,不吭聲了。
他反倒摸不透了,謝雨離不是演戲的料,她高興就是高興,不高興也是寫在臉上,藏得最深的也就是不吭聲,其實是一種變相的抗議。
難道,她不想回謝家?
這一次,只因為聽到謝良媛病重的消息,她便不管不顧從東越皇宮偷跑,路上差點把小命都丟了,這會,離謝家只有一個時辰的路,她告訴他……。不想見謝良媛!
他抬了她的下巴,迫她看著他,指尖力道不小,但語氣尚溫柔:“離離,你告訴朕,你心里在想什么?”如果她這一趟偷偷離開宮庭,差點給他引來殺生之禍,僅是心血來潮,而不是他想象得她難得對一件事上心,他真想狠狠揍她一頓。
她抬首,躲閃著他凌厲的眸光,也沒怎么敢猶豫,直接開口,“不想去。”
“能說說原因?”他盡量用和善的語氣,但眼睛卻還充斥著隱忍的怒意。
謝雨離依舊不吭聲,下意識的攥著他的衣袖,緊得連指尖都輕輕抖了起來。
“你怕什么?嗯?”南宮醉墨一下頭大起來,有時候,他覺得要摸清她的心思,比摸準他的一品朝臣更難。
他將她抱在膝上,果然,她身子抖得厲害,纏上他頸上的雙臂緊得迫得他不得不低了頭,突然,福至心靈般,他柔了聲,“是不是,不想離開朕?”
謝雨離連連頷首,極力忍著哭腔,“皇上,能不能……。”許是心里感覺到說了、求了都無用,所以,硬是將余下地話咽進了腹中。
“離離,朕有要事必需回東越一趟,你乖乖在謝家,呆上一陣,順利的話,一個月,遲也最多兩個月,朕就會派人來接你。”
謝雨離心底凄惶,只道是,他不要她了,把她送回了謝家,他自已回東越了。
她沒有信心要去面對散了十幾年不曾見面的親人,她向來排斥與人接觸,在東越皇宮里,除了他外,她身邊來來去去的也就那幾個宮人,都跟了她十幾年。
這一下,眼睛便掉得更歡,又不敢在他面前掉,只好將臉埋進他的胸口,很快,那里沁濕了一片。
南宮醉墨越發莫名其妙,他無法跟他詳細解說,暫時不能帶她回東越,蘭天賜此舉,雖然給了餡餅極度誘人,但從兩國交涉方面而言,他落了下風,連女人都被扣押住,這種丟了顏面的事,他哪能跟她去詳細解釋?
他是無法解釋清楚,但他的態度不是表達得很明確?他自認在她面前向來一言九鼎,哪一次說出的話,不曾兌現?
可她那一副被主人遺棄的小獸的樣子,看得他實在是又氣又恨。
真真是應了鄭思菁的那一句話:光長年紀不長心!
失了耐性,直接擰了她的下巴,“嗯,聽明白了?”
謝雨離被逼急了,眼眶一紅,便囁喏反抗一句:“他們,不會喜歡我的,我不想去的,皇上,您帶我回去好不好,我不看雪了,我……我以后不亂跑,真的!”
“你從哪知道他們不喜歡你?”他馬上從她話中糾出重點,心中更訝異,謝老夫人為了這個女兒,連唯一一個有能力入仕的兒子謝晉成都讓他放棄官職,入東越經商,只希望能獲得謝進一步離支言片語的消息。
他不知道,謝雨離是從哪里獲得消息,說謝家的人不會喜歡她。
謝雨離嘴抿得更緊了,隔了二十幾年,很多鮮明的記憶都褪化成灰,但有些是根植于心的,就如同那年她四歲,突然間看不到娘親,她哭得嗓子眼都啞了,遇到誰都求著,要見娘親,可所有人都回答她:你娘親把你賣了,賣了一袋的金葉子。
那時候,她哪里知道什么叫賣,還是不依,直到被一個嬤嬤教訓了一頓,餓了她兩天,后來,她再也不敢吵了,只是到夜里,她會躲在被子中,偷偷地哭。
再后來,她懂得“賣”的意思!也就……。再也不要想了!
她更不想見謝良媛,于她,謝良媛是她記憶中最珍貴的,只能偷偷地私藏,她不敢將她女兒放在手里,否則,有一天,這男人不高興時,就會毀了她最喜歡的。
記憶中,她十一歲生辰那年,有一天,南宮醉墨抱著她問:“離離最喜歡什么,給本王瞧瞧。”
她當既從床底下拉出最心愛的百寶箱,總共有五件,她一件一件把這些年收存的“寶物”,得意洋洋地展現給他看,還道出每一件寶物的出處,誰贈的,又是有哪些好處。
南宮醉墨又問:“那其中哪一個是你最喜歡的?”
謝雨離毫不猶豫就拿了南宮醉墨賞賜給她的布娃娃,大聲道:“王爺,離離最喜歡您送的娃娃,離離還給她做了好多件漂亮衣裙呢。”
接著,令她心碎的一幕發生了,南宮醉墨當著她的面,將娃娃燒毀,最后,抱她于膝上,拿著帕子拭凈她臉上的淚,柔聲道:“離離,記得,要把你最心愛的東西珍藏在心里,否則,哪一天,可能是你最信任的人,會把你最珍愛的東西毀掉,懂了么?”
她不懂,這么多年,她一直沒懂,他為什么要把那娃娃燒了。
但她知道,他那天離開她后,發了很大的脾氣,還殺了很多很多的人,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惹他不高興。
但她記住他的教訓,珍愛的東西只能放在心里!
所以,她把她的女兒放心里,從呆在她的腹中開始,她就把一切記錄下來,偷偷地藏在樹底下。
這么多年,她只要知道她平安便好,從不曾動見面的心思,除了這次獲悉女兒要死了,她方無法控制自已。
可現在,她知道女兒平安了,尤其是從青竹那打聽到,她的女兒長大了,亭亭玉立,她便更不想見,她怕見到了,會愛不釋手,有一天,他生氣了,就把她的女兒毀去。
“是不是皇后說了什么,她的話能聽……。”
“皇后她沒說!”她嘴巴堵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但這一次辯駁地很快。
他無力地笑了,他還真搞不清楚,謝雨離和鄭思菁的友誼是怎么建立的,這些年,但凡他說什么,她都極少反駁,唯獨對鄭皇后,她倒是回回為她辯解。
“算了,不說,給朕滾下去——”南宮醉墨耐著心盤問數遍,皆不得果,終于煩得放棄了,自覺養十個女兒也不見得比養這么一個缺心眼的累。
也不得不放棄,因為,謝府到了!
謝老夫人領著謝家上下來門口接鐘郡主和謝雨離。
南宮醉墨身份尷尬,原就沒準備送她回府,可謝雨離卻跟孩子一樣,死死揪著他的袖子,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一眨就是一串,那目光竟有些朦茫,仿佛墜在悲痛中太深,象生離死別!
鐘亞芙又在轎外連喚了三聲,南宮醉墨知道這樣任由她廝纏下去,只會憑添笑話,便將她從轎中推了出去——
------題外話------
妞們,這兩天卡劇情卡得很厲害,所以,只能寫有些必交待的劇情。請見諒,月也是凡人,為想劇情,吃飯都在想,但卡文是每個作者的陣痛,所以,請原諒月少更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