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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低聲問,“還有揚州餡餅,是老夫人特意交待廚子做的,夫人您要不要吃一些。”
謝雨離安靜地搖搖頭。
青竹奇怪道:“夫人不是很喜歡吃餡餅么?”這幾日在珈蘭寺,她看到南宮醉墨常常給她吃餡餅,謝雨離每回都吃得很干凈。
就因為此,老夫人今天問起謝雨離如今的口味,青竹才特意交待最好備幾款餡餅。
謝雨離再次搖搖頭,也不解釋什么,緩緩走到小戲臺邊,揭開幕簾,嘴角終于溢出一絲笑意,
“夫人,要不要多添件袍子。”寢房內加了四盆銀炭的炭火,溫暖如春,但青竹已經習慣侍候謝良媛那脆弱的身子,所以,還是關心地問了句。
“我不冷。”謝雨離把中午和南宮醉墨歸類好的皮影拿出來,開始了第一場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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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乖乖地,呆在朕身邊(細讀)
謝雨離一邊念著臺詞,一邊開始舞動手中的皮影人,她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青竹安靜地站在她的身后三尺之距,如同影形之人。
她心里雖然很奇怪謝雨離醒后,在她善意地提醒,謝老夫人在她沉睡時,三次來探望她,謝雨離依舊是一副無動于衷的表情,不僅沒有問起謝老夫人,連同謝良媛也沒表示任何的牽掛,她象一個暫居在謝家的客人,客氣而疏離。
青竹聽不懂謝雨離所訴說的故事,所以,她并沒有聽出,謝雨離平靜的聲音下帶著茫然和凄惶。
她是個死士,她奉令南宮醉墨的命令保護謝雨離,并保證她沒不主動提出要見謝家的人時,謝家的人不可以擅自進入這個門。
這個夜非常漫長,青竹內力高強,既使寢內是謝雨離低低柔柔的話語之聲,寢外是寒風敲窗,她依舊可以聽到那些繁雜的悉索這聲,如同萬千上萬的螞蟻爬過草絲。
她闔上眼,盤膝而座在大紅的地毯上,將內力集于中聽力之上,指尖夾了數十枚細小的銀針,一旦有個漏網的蠱蟲過界,她便會將它們釘在原地。
在謝雨離的寢房四周,暗布了近三十名的暗衛,時刻監視著還珠閣的情況,以確保寢房內人的安全。
謝雨離演了半個時辰后,便停止,每晚不能超過亥時,是南宮醉墨給她下的鐵律,久而久之,已成了她的習慣,就算是白天睡了一天,到了這個點,她還是本能地就寢。
靜靜躺在床上時,眼淚便無聲地從眼角溢出,靜靜地劃過臉頰,積淌在耳廊中。
她想那孩子,因為隔得如此近,甚至是一墻之隔。
她身體如何了?她漂亮么?多高了?她喜歡什么?她這時候在干什么呢?
如果她看到自己,她不會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著她,或是……。象旁人一樣,覺得她是個白癡!
心中的酸痛一下子爆發,謝雨離翻了一個身,攥住被褥的一角,按在了眼角,耳朵里積蓄的淚水沒入一枕巾,濕濕的,極不舒服。
青竹仿似察覺到不對勁,輕輕走到床榻邊,揭了床幔,看著瘦弱嬌小的謝雨離,皺眉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問:“夫人,您是不是不舒服?”
謝雨離搖搖頭,轉身時,她也成功抑制住就要眼里的淚水,當她難受時,她總是能露出很不在意的微笑,當她不說話時,總是能讓旁人覺得她在分神。
果然,青竹松了一口氣,但還是安慰了一句,“皇上會很快來接您的!”放下了帳簾。
西凌皇宮。
謝良媛進宮時,被安排在她之前的寢殿,原以為蘭天賜的皇祖父及外祖母、皇叔回宮,會更熱鬧,誰知道,連小蘭君都不見蹤影。
除了睡覺,她找不到別的事情做。
這一睡,就是黃昏,其間,蘭天賜下了朝,匆匆看她一眼,便去了御書房,與暗衛營的商量今晚謝府的各種應急對策。
謝良媛醒來之后照例躺在床上發呆,稍后,赤足下床,也不吵醒趴在她枕邊睡著的青荷,裸足踩在雪白毛毯上,走到桌邊,倒了杯熱茶,飲下。
青荷睡眠淺,聽到動靜,便醒了過來,忙拿了棉袍給謝良媛披上,又侍候她穿上襪子和繡鞋,嘴里忍不住抱怨,“六小姐,雖然寢房里鋪了地暖,但這大寒冬的,怎么能赤腳走路。都說是百病從腳生,六小姐可別剛好了一陣,就不愛惜自己身子了。”
“皇上剛才是不是來過了?”謝良媛大腦自動過濾青荷的啐啐念,看著桌上的另一個用過的空茶杯。
“奴婢也睡著了,不知道皇上有沒有來過。”青荷在暗衛營中沒睡過幾天的好覺,但那時神經繃得太緊,也不覺得累,現在,謝良媛的身子好了,她這神經一松弛下來,這兩天便犯困得厲害。
謝良媛打開窗戶,看著窗外夕陽下美不勝收的御花園,起了興致,“我們出去走走吧,這里比暗衛營有朝氣多了。”
謝良媛胡亂走了一陣后,被前方的火紅矮枝給吸引目光,挑唇跑了過去,近時方知,全是一片蔓藤,綠莖上長出大紅的小花瓣,在這梅花盛開的季節里,顯得特別占盡春暉。
三個正在剪著枯枝的宮人見了謝良媛,忙福身,齊聲道:“奴婢給六小姐請安。”
謝良媛笑問,“這是什么品種的花,怎么下了幾天的雪,不見凋謝,反倒開得比梅花還艷。”
宮人婉聲回道:“回六小姐話,這是一種藤生的植物,叫吸尾蘭,因為莖上長出五片紅色的小葉子,遠看著象一朵花,所以,很多人會誤以為這是花。”
謝良媛好奇地走了過去,指尖輕挑開葉片,果然不是花瓣,而是五片小尖葉組成,謝良媛喃喃念了聲,“居然是草。”
謝良媛開始在御花園中亂逛,看到地上的紅色的落葉,就會撿起來,兜至裙子上。青荷見她一個閨中的小姐,一路挽著裙擺走,萬一被宮人撞見,畢竟很難看,也不知道從哪里找到一個竹籃子,讓謝良媛扔花瓣。
兩人兜了一圈,謝良媛感到無聊,就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發呆,一雙烏黑的眸子,一直盯著籃子里的花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六小姐,有點起風了,我們先回寢宮,指不定,皇上這會在找你呢。”
謝良媛卻蹙眉,“青荷,皇上說她的外祖母醫術比他高,說讓她給我診脈,看來,是哄我的。”她就是因為這原因,才答應進宮,否則,剛和家人分開兩個月,娘親的身子又未恢復,謝家一堆的事情未解決,她怎么會在這節骨眼上入宮呢?
青荷失笑,“六小姐,皇上干嘛拿這事哄您,這不是很難辦的差事呀,不過是診個脈,難道皇上的外祖母還不肯?”
“不是指這!”謝良媛悶悶地搖搖頭,指尖捻起一片紅色花瓣,艷紅如丹蔻,可是,她總覺得這花兒有些……。礙眼,可又,具體說不出來什么。
她輕嘆一聲,如果這會南宮茉或是周舟在她的身邊,許是能商量出這個結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