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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晚得知時瀅已經自救逃跑了, 不由松了口氣。
最后, 溫晚和女警在一個衛生間的垃圾桶后面找到時瀅的,她渾身濕透了,溫晚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她微微一笑, 拍著溫晚的肩膀說:“別擔心了,我沒事?!?
溫晚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她幻想了很多次和她的重逢,萬萬沒想到是這樣的。
“你怎么不報警呢?”
“沒證據啊。”時瀅其實這次回來就已經做到和蔣淮凡魚死網破的準備,此次已經是她周旋那么久,最好的結果:“我其實很怕你來找我,怕他把你也一起被困住,但幸好他只想帶我走。”
幸好這個詞,讓溫晚沒忍住,撲倒她懷里痛哭起來。
時瀅反過來安慰她:“沒關系,已經解決了?!?
時瀅抱著溫晚從女廁所出去的時候,蔣淮凡只是淡淡挑了一下唇角:“你啊?!?
再無后話,被摁頭坐進了警車后座。
溫晚和時瀅、蔣頃也去了派出所,聞訊而來的蔣父和蔣母也姍姍來遲。蔣父對蔣淮凡的行為震驚不已,蔣淮凡在調解室見到他的反應淡淡的,仍然是同往日一般的清貴自如。
蔣父語重心長:“我讓你卸任,不是要流放你,更不是要懲罰你,而是希望你能平視你手里的權利。我和爺爺當初希望你繼任封騰,是相信你,有能力能夠扛起它走得更遠,而不是用它去欺壓和束縛別人,那會兒讓你走上絕路的。”
他以前和蔣淮凡相處的太少了,一直覺得后者像表現出來的那么冷靜睿智,可是最近發生的事,他覺得蔣淮凡太偏執了,做事也非常極端,這并不是一個集團領導者該有的情緒。
蔣淮凡發出一聲冷笑:“她呢?”
蔣父一怔:“她不會來見你?!?
“那讓溫晚來見我?!笔Y淮凡說:“我有一些話,要讓溫晚轉達?!?
蔣父猶豫了一下,起身,委婉向溫晚轉達了蔣淮凡的需求,溫晚猶豫了一會,走進了調解室。
蔣淮凡溫柔的看著她,雙手靠在兩側的扶手上:“坐。”
溫晚忐忑不安在他對面坐下。
“溫晚,我沒有對不起你吧。”
溫晚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我爸他……”
“我知道,“蔣淮凡打斷道:“后來,我也一直都在補償你?!?
“你覺得那是補償嗎?”
蔣淮凡對她問心無愧:“可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你。”
他對她做過最親近的是,是在喝醉的時候,抓過她的腳踝,但是被她踹了一腳后,就清醒過來。
他只是想讓她留在自己身邊而已。
“那你就傷害時瀅姐嗎?”
“為什么我做什么,你們都覺得,我是在傷害你們呢?”蔣淮凡靜靜望著她:“那我把該償得罪償了,你們能原諒我嗎?你可以替我問問她嗎?”
溫晚有些看不懂他,“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現在擁有的東西,是很多人一輩子都無法觸及的,你完全可以忘了時瀅姐和我,再重新開始?!?
“可是普通人擁有過的東西,我也從來沒有擁有過。”蔣淮凡直到現在,仍然沒有覺得自己有錯。
溫晚想到很久以前在兒童心理學看過的一句話,童年時期被虧欠過的孩子,在成年獨立以后會想盡辦法補償小時候的自己。
他好像一直都在替那個九歲的小男孩,尋找一個可以依偎的懷抱。
溫晚啞然。
“溫晚,和你們生活在一起的那幾年,我真的很快樂。盡管你們每個人都想從那個家里逃離?!?
“蔣淮凡,那不叫一起生活,那就囚禁?!睖赝砑m正道,在她們生活的別墅,背靠著連綿不斷的雪山,四周是嫩綠的草坪,而草坪的盡頭望不到頭的森林和湖泊,常年荒無人煙。
在時瀅出現之前,蔣淮凡是她唯一能說話的人,他不在的時候,她就只能和家里的貓貓狗狗說話。
傭人是聾啞人,只負責做飯打掃。
她在這里不需要考慮生計,不需要憂慮未來,只要扮演一個需要他的角色就好了。
她起初并沒有不對勁,直到時瀅出現。
時瀅初來的時候神色木然,死氣沉沉,但并不枯萎,反而充滿韌性,像熬過寒冬,就會長出新芽的樹干。
蔣淮凡告訴溫晚,這個人是他的妻子,以后是她的姐姐。
蔣淮凡在溫晚面前,對時瀅從來都是謙和有禮。
然而時瀅從來不和他說話,她只和溫晚說話,問她的理想,問她的名字,問她的家庭,問她的愛人,問很多已經逐漸被溫晚忘記的事。
時瀅給她講世界影史,講創作的魅力,將文學和電影對于人類的精神世界是多么重要,故而教她畫畫,教她演戲,眼睛里閃爍著蔣淮凡從來都見不到的光。
有時候蔣淮凡會在旁邊聽,一瞬不瞬盯著時瀅,唇角泛起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意。
那時候,溫晚覺得蔣淮凡一定是喜歡時瀅的。
后來,一年暑假。
蔣淮凡把蔣遙遙帶來了,但是蔣遙遙不喜歡時瀅,只想和看起來毫無攻擊性的溫晚待在一起。
然而有一天,熟睡的溫晚被蔣遙遙推醒,蔣遙遙聽到了詭異的腳步聲,嚇得睡不著,腳都不敢伸出被窩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