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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也覺得。”文悅嘆了口氣,紅著臉,有些難為情地左右看了看,小聲地問她們,“你們那里……會不會痛啊?”
話題轉得有點快,陳歡不太明白,愣了一會兒反問道:“啊?哪里痛?”
根據對話上下文還有文悅不好意思的樣子,筱芫一下反應過來,文悅和李琪是在為女生發育期的變化而不適,她那時候也是一樣的。
因為晚了一年入學,她比其他同年級的女生大,發育期也比較早,所以在這方面她完全沒有可以對比的人。而且那時的老媽迷信地認為,女生發育期的事,比如初次經期之類的,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父母,不然以后每個月都會特別痛特別難受。大姐經歷發育期的時候她還什么都不懂,自然也不會成為大姐分享秘密的人。
于是,那時的她不知道這是每個女孩發育期的正常表現,又沒有好友可以說私密的話,只能一個人消解情緒,時刻懷疑自己是不是和別人不一樣,是不是生病得了什么絕癥,害怕得不行。
后來還是上了初中,學了生物,她才知道自己不是生病、沒有得絕癥,只是和其他女生一樣在發育期而已。當時她還覺得自己有點傻有點好笑,并暗暗慶幸沒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害怕。
可是如今聽到李琪文悅的對話,筱芫忽然反應過來,女生在發育期的不適和困惑,其實是共通的,說不定不止她一個人犯傻,以為那些不舒服是因為生病。
因為如今國內大部分地區,在開展生理知識科普上,還是比較保守古板的,尤其是農村,更是覺得說那些都是“不知羞恥”“傷風敗俗”的,所以女孩們多數只能從媽媽嘴里得知一兩句語焉不詳的話,然后自己摸索著、困惑著度過發育期。
或許,她可以試著做點什么;想到前段時間跟自己聯系,說愿意為自己提供一個專欄發表文章的報刊,她決定回去與那家報刊溝通一下。
剛想完,筱芫便聽見李琪也跟著壓低聲音道:“我三姨說這是正常的,女生都一樣,不管它,過段時間就會好的。”
“陳歡和筱芫呢,你倆不……”文悅說著忽然反應過來,“啊,筱芫還小呢,沒那么早。”
“你們可以試試看,晚上用熱水敷一敷,輕輕揉一下,會舒服一點。多吃雞蛋多喝牛奶,平時注意保暖,經期前后不要受凍吃冷和辣的東西,少提重的東西。”
在李琪她們驚訝的目光中,筱芫把上輩子看過的、自己親身嘗試過有效的方法都說了出來,“經期會痛的話,可以用水壺裝熱水敷肚子,然后煮紅棗生姜紅糖水喝,姜不要下太多,就不會太辣喉嚨。”
“咳咳,這些都是我從書上還有網上看到的,應該有用。李琪還有文悅,你們可以試試看啊。”她說完,看到李琪她們看自己的目光不太對,趕忙補了兩句解釋道,這才讓她們不再驚訝。
李琪和文悅紛紛表示回去就試試看,一直沒懂她倆在說啥的陳歡便纏著她們想要解釋,最后還是筱芫,借機如此這般地科普了一遍女生生理知識。
“所以我才想要當男生啊,不用這痛那痛的,還不用生孩子。”李琪聽完,哀嘆道,“我三姨她還說什么,因為這樣女生會比男生更長壽,是好事。我才不要長壽呢,就想要不會痛,舒服自在。”
陳歡忽然發出感嘆:“聽著好可怕的樣子。要是人能在長大之后,才由自己選擇要當男孩還是女孩就好了!”
“誰不想呢!”筱芫和李琪文悅異口同聲地附和道,然后四人互相看看,不由爆發出一陣大笑。
她們轉移到其他話題,接著說笑了好一會兒,看時間差不多了,才一起出校門,各自回家。筱芫也很快等到了老爸,兩父女一塊兒回了家。
在筱芫和李琪她們發生這番對話后不久,本省的一家新銳報刊在自家面向學生的報紙上悄悄開辟了一個專欄。上面專門科普各種生理知識,攥稿人用詞簡潔、直白易懂,力求能讓所有看到的都能一下子理解明白。
這個專欄的出現在各地引起了軒然大波,家長們覺得這會教壞他們的孩子,群情激憤地鬧著要退訂報紙,讓報社退錢,甚至有情緒過激的家長,還說要找到報社去,砸了報社和報刊負責人、撰稿人。
這個事情引起了各方關注,后來還是報社以理據爭,成功說服了各方,并且那位神秘撰稿人連著發表了幾篇震耳發聵的文章,讓能明理的家長們漸漸明白了,生理知識科普并不是不能登大雅之堂、“傷風敗俗”的東西,甚至還是很有益于學生們健康成長的。
于是在這次爭議事件中,新銳報刊在所有人的面前狠刷了一把存在感,并且贏得了各方的關注和贊賞,成功嶄露頭角,成為了本省新的報刊領頭羊。
作為隱在幕后的“神秘攥稿人”,這件事筱芫連老爸老媽都沒告訴。對于自己的文章能改變家長們的想法,讓他們開始轉變原本的觀念,哪怕只是一點點,她都覺得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這件事之后過了一段時間,老媽突然帶了有筱芫寫的文章的那份報紙回家,拉著筱芫和大姐到了房間,跟她們講女孩發育期以及生理健康等方面的事,說了兩個鐘頭;然后又讓老爸帶著報紙去給二哥和細弟說。
聽著老媽說著自己寫的文章,筱芫感覺十分奇怪,但是看到大姐在聽到那些話之后,含胸駝背的姿勢慢慢變成挺拔坦然的模樣,滿足感頓時充滿了她的心間。
“細妹,你接下來還要繼續學習鋼琴和跳舞嗎?”
這天晚上,睡在上鋪的大姐忽然問道,聲音里透著明顯的郁郁,“我之前報名的興趣班都到時間了,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學。因為我年紀太大了,學那些舞蹈都跟不上其他同學。老師也建議我好好考慮。”
筱芫裝作沒聽出大姐的遲疑退縮,語氣歡快地說道:“你要是喜歡的話,就繼續學啊,反正咱們又沒打算去參加跳舞大賽什么的,跟不跟得上其他人有什么關系呢?喜歡最重要,不是嗎?”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呢?在咱們家,我沒有你和你哥讀書厲害,又不會和人打交道、不會說好聽話,連喜歡的跳舞,也被人一說不行,我就想放棄。”大姐聲音低沉地自怨自艾道。
“大姐,你怎么能這么說呢?誰說一定得會說好聽話、擅長交際?那個是性格原因,每個人性格不同,肯定行事風格也不一樣啊。”筱芫在心里嘆了口氣,抱著薄被坐起來,認真地對老姐說道,
“再說了,你比我和二哥都高年級,課程本來就更難,成績當然不能放在一起比啦。大姐你這次期末考是年級前二十吧?這多厲害啊,你可是從村中轉學過去的,才多久,成績已經追上并且超過大部分人了。我相信,只要大姐你再繼續努力下去,很快就可以重新進入年級前十的!”
在上鋪的大姐許久沒有說話,好半晌,筱芫都差點等得躺回去睡著了,又聽到大姐出聲向她道謝:“謝謝你啊,細妹。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晚安了,明天我們一起去興趣班。”
“……好,大姐晚安!”筱芫在心里默默補了一句,你也是我心里最好的姐姐,只是那些事折磨得有了抑郁癥,才變成后來那樣。這一次,大姐一定不會變成那個模樣的,她確信!
大概是最近所有事情太順利了,物極必反。第二天筱芫從興趣班回來,還沒走到他們家的小區,便看見了四處拉著人問什么的奶奶、四叔小叔他們。
她頓時拉響心里的警報,拉著大姐先繞道,避開他們,然后躲在建筑物后邊觀察情況。
還好,大概是因為這個時間點在小區外走動的人不多,而且奶奶他們看著就一臉兇相,不是好相與的人,沒幾個人愿意搭理他們;中途奶奶還險些和路人爭執動起手來,四叔小叔臭著臉拉住了奶奶,三人像是起了內訌,互相指指點點罵罵咧咧,引來了其他路人還有樓上住戶的圍觀。奶奶對此很不高興,還想動手趕人,四叔小叔嫌丟人,硬拉著她離開了這里。
看到他們走遠了,不會再回來,筱芫才和大姐走出來,飛快地跑上樓,看老爸老媽他們在不在家;要是不在,還得聯系他們,別讓老爸老媽被奶奶他們撞見纏上。
看來小叔是離婚了,不然事情沒解決,奶奶他們怎么會有心情出來。也不知道是從誰那里聽說了他們家在這,都找上來了。
筱芫心里有些不渝,打完電話,便開始琢磨著有什么辦法,能讓奶奶他們徹底出現在自家面前。
老爸現在已經沒有以前那么愚孝了,甚至因為覺得奶奶他們會拖壞家里的運氣、小叔行事丟人等原因,不愿意多和他們來往;但好面子還是一樣的,要是奶奶他們拿到鄉里散播老爸不孝的言論來要挾,老爸估計還是會拿錢給他們,來堵住他們的嘴。
該怎么辦呢?之后發生的事,還有沒有什么是她可以因勢利導利用一下的?
想了半天,筱芫盯著電視里民間風俗的送葬,忽然記起來——被留在老家山里的爺爺,兩年后就會去世了。爺爺去世前兩年,已經有些中風不能說話動彈,奶奶一直不愿意回去,直到一年后,在族里長輩們的幾番催促下,才不得不回了老家。
其他不說,奶奶和老爸都是特別好面子的人。上輩子秉持著家丑不能外揚的原則,小叔的事沒有被很多人知道,這輩子知道的人也都在租房那個村里,奶奶說不定正是為了這個,想來找他們家,看能不能要些錢給四叔小叔換地方租房子、重新開始。這是最好的那種猜測,因為這個解決不難。
現在爺爺應該已經身體不好了,只是大伯還沒把消息送下來,讓奶奶他們知道。
如果讓奶奶提前收到這個消息,為了避開風言風語,保住剩下的面子,奶奶說不定會打著帶兩個兒子回去給爺爺盡孝的想法,讓四叔小叔他們跟著一起回去;而一上去,他們至少會被族里的長輩拖上兩年。
而奶奶,是爺爺去世后就跟著病倒了,然后第二年走的。到時候,沒有奶奶這個大長輩作為倚仗的四叔小叔,戰斗力不值一提,如今的老爸絕對能對付。
當然,中間老爸肯定是會上去的,不過已經被她“洗`腦”成功的老爸,應該不止于那種場面都應付不過。參加葬禮的時候,也很容易糊弄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