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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拍賣會來的人是當(dāng)真不少,若真按個誤傷的名頭,心里再冤也得憋著,畢竟可有不少是探子,表面上就是個來歷不明的人,死了就算死了,誰也沒理由追查。
何況有朝妄在,沒誰動得了督查司。
閣主沉默了一會,心里輕輕嘆了口氣,說不出誰錯誰對,當(dāng)初的朝妄行事并非如此,而今,這般行事也不過是快刀斬亂麻,了卻接下來的麻煩,朝妄大人怎么可能任由他人在背后一直算計他,即便是不能全部揪出來,也必定打到對方傷筋動骨。
再者,此一舉,也必定會起到震懾效用。
如今邊界不太平靜,這是在警告那些人,朝妄大人還是那個朝妄大人,當(dāng)年可以讓眾妖跪伏,人鬼方面不得已遞上求和協(xié)議,如今依舊可以,那些心懷鬼胎,背后耍手段的,都老實點,否則腥風(fēng)血雨,斬草除根,絕不會手下留情。
難怪他會來霧城。
這座城市,是屠戮之地的萬惡之源。
朝妄是在告訴所有人,當(dāng)年的事,他不介意原數(shù)奉還。
以一城之力,對他種下咒術(shù)。
閣主想到這,手抑制不住地抖了抖,他也是后來,直到朝妄將自己鎖起來的時候,才得知,這個以一己之力平定戰(zhàn)爭的人,就在那時被人種下了咒術(shù)。
那些人想要他,毀滅了所有。
親手毀掉,自己所有的心血,所喜愛的一切。
永失所愛,此生無望。
直到,徹底淪為一個人形殺器。
而親口施咒的人,竟還是平時一直跟隨他的一個小屬下。
朝妄從來都不說,此事從來也不提。
甚至嵐遲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當(dāng)年的朝妄本該進不去,但一個姑娘給了他一個香囊,他走進去了,親眼看到所有人的尸體,親手殺了那個人,親眼看著,他的小屬下,對他種下咒術(shù)。
小屬下到死也不知道,她的族群的滅亡,并非她的大人所為。
當(dāng)年朝妄和嵐遲從亡城離開的時候,并沒有動手,只是驅(qū)散了毒氣。
但他走后沒多久,那個族的所有人都死了。
沒有人看到是誰動的手,只看到離開的兩個少年。
這筆賬,也就算到了朝妄身上。
朝妄也是在她死的時候,才得知,原來那個族,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而就在那一天,全族覆滅。
第55章 王上
從幻境里出來的時候, 朝妄大人懷里抱著一個昏迷的人。
清枕匆匆掃了一眼,是那個離人閣的閣主。
清枕:大人, 你又抱了一個,嵐遲大人要是知道, 又要生氣了。
但這話他也是在心里想, 嘴上卻在稟告情況,他們想要魚死網(wǎng)破, 所以, 我們都動手了。
朝妄掃了眼眼前這到處血跡斑駁,支離破碎的慘烈情形, 嗯了聲, 把懷里這人放到一個干凈安全的地方,朝外面走去。
清枕跟在他身后,帶頭的都死了,除了一個被牽連, 剩下都自稱與大人你有仇, 還有一個被頂替了身份,離人閣那邊,大多的都明哲保身, 只有幾個與我們動了手。
今天來的人太多,為了防止漏網(wǎng)之魚,都還沒放走,我們的人現(xiàn)在正在排查。
清枕說到這,頓了下, 大人,抓到了風(fēng)折枝。
之前只是懷疑有問題,沒想到,牽扯還不小,那些對付他家大人的人,居然都與這人有關(guān)系。
朝妄抬手,摘下了面具,模樣與氣息頓時變了一變,很快恢復(fù)了本來模樣。
他把面具扔給清枕,帶過來。
風(fēng)折枝被押過來的時候,除了雙手被綁,腳上鎖上鎖鏈,其余并沒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看上去依舊白衣翩然,風(fēng)度依舊。
督查司的人動手可不會客氣,一把把他推到了地上,膝蓋磕在冷硬的地板上,光是聽著就覺生疼。
但這人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也沒有吭聲。
朝妄抬了下手,其他人就出去了,只有一個清枕仍舊站在他身后。
朝妄大人坐在上面,直到一杯白開水慢悠悠地喝完了,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開口。
王上,好玩嗎?
旁邊的清枕,!!
等等等等?!!這、這是王上?!!
清枕震驚地看著跪在那一言不發(fā)的白衣公子,又震驚地看向他們大人,一時心情根本無法形容。
王上不是一個花花公子嗎
而且明明在他們督查司的看守下啊。
失職!天大的失職!!
清枕氣鼓鼓。
朝妄大人可沒有那么多震驚的情緒,起身,走了過去,俯下身,捏著風(fēng)折枝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又問了一遍,好玩嗎?
查了這么久,新仇與舊恨,誰能知道,這里面居然還有他們王上的一份。
又或者是,這些天來的事,都是這人操縱的。
猶豫不決,優(yōu)柔寡斷,朝妄大人唇里慢慢地吐出這幾個字,皺著眉看著他,教你的人就是這么教你的?
該下殺手的時機多次擺在他面前,卻瞻前顧后,猶豫不決,欲殺不殺,不知在想什么,說實話,朝妄大人對這人的行為很不滿意。
風(fēng)折枝被迫抬著頭,看著他,過了一會,才開口,我不可能會成為你。
我
也不知道要不要殺了你。
他到現(xiàn)在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這人的時候。
從外面逆著光走進來一個一身盔甲染血的青年將軍,看到他時,對他勾唇笑了下。
他當(dāng)時跟在上任妖王身邊,將軍走后,他父王嘆了口氣,帶著無能為力與遲暮之年的蒼老。
那時候?qū)④娙缛罩刑臁?
但后來,卻是他這個年幼無知的小孩被推上了王位。
他膽戰(zhàn)心驚,如履薄冰,不僅是那些想要殺他的人,就連他自己,都知道,沒資格。
但是他等啊等,等了好久,將軍都沒有再出現(xiàn)過,雖然外面的人不知道,雖然他也不知道,將軍到底去哪了。
想到這,風(fēng)折枝輕輕笑了聲,我知道,我沒資格。
朝妄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以為我會說你年幼無知?
風(fēng)折枝慢慢抬起頭,你可以殺了我。
以這人的能力,妖界有沒有王上,實在是無所謂。
他也從來不怕死,他這個王位,也不過是,別人給的。
風(fēng)折枝猶豫了下,忍不住開口,你、能不能答應(yīng)我一件事。
嗯?
對他好點。
朝妄不怒反笑,所以你就是因為一個男人對我動手?
風(fēng)折枝沉默,頭微微垂著,過了一會,才低聲說,我,可能,只有他了。
朝妄真想踹他一腳,但想了想,沒必要為了這個破壞自身形象,主要是這個腦袋被門夾了,踹他簡直降低自身的檔次。
他轉(zhuǎn)身過去,坐了下來,語氣悠悠,連自己喜歡的人都認(rèn)不出,有什么資格說這話。
旁邊的清枕一愣,頓時想起了王上的那段情史,提醒自家大人,大人,他連男女都不辨,可能是腦子真有問題。
朝妄大人從善如流,哦,原來你連人家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他眼神憐憫,問清枕,妖界有什么腦科醫(yī)生嗎,給他換個腦子。
清枕一本正經(jīng),我回頭去找找。
風(fēng)折枝沒理會他們的嘲諷,而是問朝妄,你知道他在哪?
他想了想,自顧自地回答,不對,你肯定知道,你當(dāng)年
他說著,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臉色漸漸變白,額頭溢出細(xì)密的汗,腰也弓了下去,看著竟是非常的痛苦。
清枕有點莫名其妙,大人,這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