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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表情溫和,哥哥現在身上沒有帶糖,要不你跟我去一個地方,我給你糖吃,好不好?
小姑娘有些不滿地鼓起臉,想了想,好吧,我要兩顆。
溫遙笑了下,起身,跟哥哥走。
他沒有牽這個小姑娘,反倒是小姑娘歪頭看了他一會,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擺。
溫遙。
前方的路口出現了一個人,白衣勝雪,目光在溫遙身上一掃而過,很快落在了那個小姑娘的身上,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臉色一點點難看了起來。
你快松開她。
溫遙一怔,什么?
他順著風折枝的視線看了過去,身旁這個小姑娘仰頭對他笑,天真又無邪,但是她的手卻在拉著自己的衣擺,腳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黑色的影子。
他神色一凜,迅速割斷了衣角,往旁邊退了退,而那小姑娘站在原地不動,看著他,表情漸漸委屈了起來,腳下的影子卻如影隨形地跟著溫遙。
溫遙掏出一道符,口里極快地默念了幾句咒語,擲向那小姑娘。
但竟然無效,小姑娘歪了下頭,符紙便慢悠悠地飄落了下去。
那黑影已是纏上了他的雙腿,溫遙又念了句咒語,體內道力流轉,手心亮起一道光,覆掌而下,頃刻間驅散了黑影。
與此同時,那小姑娘突然驚叫了一聲,倒在了地上,恨恨地看了眼那邊的白衣公子,接著便消失了。
原地只留了一道符,以及,一柄上好的折扇。
風折枝走到溫遙身邊,你沒事吧?
沒事,溫遙搖頭,看了看那邊,顯然是剛才這個人的法器驅走了那個鬼,而他的符咒,竟然無效。
多謝。
不用,風折枝過去,把地上的東西撿起,回來把符紙遞給他,對付一般的鬼有用,但是,這個是鬼差,你們很多法術對他們都無效。
溫遙愣了下,鬼差?
他以前只聽說過,可還從來沒見過,而且,這個鬼差未免也太小了吧,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還跟別人要糖吃。
嗯,風折枝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的狀態,見人應該沒有大礙,才放下心,鬼差不分年齡大小,只著黑衣,衣擺處會有一道赤色的火焰印記,是他們的身份象征。
鬼差不能隨意傷害生人,但可以向別人要東西,只要那個人應了,意思就是同意了他們的請求,魂魄就會歸他們所有。
他們要魂魄做什么?
吃。
溫遙想了下,問他,聽說鬼差負責輪回之路。
也就是黃泉。
嗯,風折枝捏著折扇,許是想到了從前,側頭看向身旁這個人,正對上溫遙看過來的眼神。
他微微一怔,對溫遙溫和有禮地笑了下,而后移開了視線,只有鬼魂才可去黃泉,能否投胎轉世,皆看命數。
要留的走不了,要走的,也留不得。
小院子這邊。
朝妄好幾天沒有折騰他的小石頭了,這天忽然又撿起來描畫,這次換了支筆,漆黑的墨,筆尖細如牛毛,畫了什么,幾乎都看不到。
嵐遲切了一盤水果,端到他身旁,坐了下來,你這是在畫什么?
不知道。
嵐遲沉默了下,看了他一會,朝妄大人難得這么認真的姿態,居然不知道自己在畫什么。
他拿了一本書,在一旁也翻了起來。
正巧清枕從外面回來,帶了一堆東西,雜七雜八的,還有幾本順手買的書,見嵐遲正在看書,湊了過去,大人,我買了幾本雜志,你要不要看?
他知道自家大人無聊,特意買了幾本閑書。
嵐遲抬頭,知道他是好意,也就沒拒絕,放下吧。
清枕于是把那幾本書放在矮桌上。
最上面的那本封面畫得很美,格外的顯眼。
畫的是極暗的夜色下,人間白茫茫一片,大雪紛飛,冰天雪地里有兩個男子,面覆惡鬼面具的男子靠在冰冷的石頭上,一身黑衣沉沉如墨,卻在浸著血,身下的雪都被染紅了,那面具遮著他的容貌,看不清臉色如何,只瞧見有殷紅的血順著耳根,流淌而下,頎長優美的脖頸上,幾道錯亂斑駁的血跡。
而他懷里,沉睡著一個白衣男子,容色清冷孤絕,神情寧靜,三千青絲散亂了一身,那一襲白衣比雪還要皎潔三分。
嵐遲無意中掃過一眼,心里隱隱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再看了看雜志名稱。
八卦說。
他放下手中的書,拿起這本翻了一下,看名字就知道,里面全都是情情愛愛。
朝妄平時也會看這種書?
他又翻了一下,看到了剛才看到的封面,于是停了下來,掃了眼上面的文字,《晝夜不眠夜》。
嵐遲大人沒多想,翻到前面一頁,開頭的地方,上面寫著
第十一話,當年顧
一開始就是回憶,兩個主人公相當單純的糾葛,于是嵐遲也就當故事看了下去,直到。
寬大的床上,鋪著墨色的褥子,風衍眼尾薄紅,眸里含著倔氣和濕潤的水色,緊緊地咬著牙,把所有涌上喉間的聲音都死死壓了下去,身體卻已是無能為力。
嵐遲面無表情地合上了書,把書放在一邊,放在剛剛放的地方,正巧那邊的朝妄剛放下手中的東西,準備換個石頭,余光一下子掃到了那本書的封面,嗯?
什么書?
他伸手,準備拿起看看,一只手搶先一步,比他更快地拿了過去,嵐遲神情有點僵硬,聲音也有點僵硬,你,先看其他的。
朝妄的視線仍落在那封面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嵐遲以為他還是要看,連忙又添了一句,這書,我現在要看。
說著,把書打開,隨便翻了一頁,眼神卻根本沒有落在書上。
朝妄歪頭,又掃了眼那封面,你沒覺得
沒覺得。
我還沒說呢。
嵐遲看著他,表情嚴肅,你平時都看這種書?
朝妄的視線在他臉上繞了一圈,大約明白了,八成是看到了什么見不得人的,畢竟這一看就是類,里面的情情愛愛,纏纏綿綿肯定不少。
他表情很是無奈,沒辦法啊,枕邊沒人,只有靠這種書來打發時間了。
他對嵐遲眨了下左眼,你肯定能懂我的,對不對?
嵐遲整個人都僵住了,半晌,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畢竟看書,也比逛青樓好,之前的朝妄大人可是連青樓都去過不少次,何況是看這種書。
朝妄見他半天沒反應,笑了聲,好心地轉移了話題,你有沒有發現,這個封面有點眼熟。
嵐遲低頭一看,哪里?
朝妄手肘搭在桌子上,語氣悠悠,這個白衣人長得與你有幾分相似,不會是,以你為原型的吧。
這么一說,嵐遲頓時反應過來了,他倒是沒看白衣人,而是看他旁邊的那個男人,面具,黑衣,雖然看不到臉,但與朝妄平時的習慣
朝妄支著下巴,懶散地看他,瞧瞧里面寫了什么。
嵐遲想起剛剛的一掃而過,捏著書頁的手指緊了緊,什么都沒有。
朝妄眼里浮現一絲笑意,那你緊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