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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這樣一個如玉的青年,即將不久于人世。
雖是如此,他看著林冉吃下那晚帶毒的燕窩時,笑得溫柔依舊。
第44章 情深不壽2
林冉的父親于林冉娶男妻一事分外排斥, 在他領(lǐng)著聞人冢回到洛京林家后,就一直對他沒什么好臉色。可婚是皇帝親賜的,禮是皇帝親自主持的, 他即使有怒, 也不得違抗。
最開始幾日, 他忍而不發(fā)。但看聞人冢言笑溫柔,便也起了輕視的念頭。何況林家遠在洛京, 天高皇帝遠,自然就把那些不滿一一表現(xiàn)出來了。
譬如今晚,他瞧著那四菜一湯便心生不快, 猛地將筷子扔到地上, 道:我偌大林家,晚餐竟如此寒酸不成?
聞人冢連忙從桌上站起來,垂首立于一旁:妾知曉了, 這便去重新備一份。
言罷, 欲差人將一桌飯食收拾下去,卻被林冉按住了手腕。
林冉先是望著聞人冢道:我才是你的夫君, 我說你不必自稱妾, 你便不必, 無端降低了身份。
說完,又望向堂上老父,掀袍跪地。聞人冢意圖與他同跪, 被他制止了。
林冉道:爹, 一則,他是我的夫, 廚房瑣事還由他負責才是笑話。二則,他乃丞相幺子, 論地位尊貴,不在你我之下,不必與我二人卑躬屈膝。三則,他乃當朝皇帝伴讀,皇上曾親免他跪拜之禮。見皇上尚且不跪,何須向你我一介商人低頭。爹你若對我與他成親一事心有不快,便沖兒子來吧。畢竟若非我一意孤行,他也未必會進我林家的門。
說罷,重重磕了一頭。
林父初聞言時,氣得青筋暴露,但聽他一路說下來,也知道自己不該如此,但他放不下這個面子,便道:哼,如此,你晚飯不必吃了,去祠堂跪上三天吧。轉(zhuǎn)而瞪了聞人冢一眼,拂袖而去。
林冉舒一口氣,道:是。
聞人冢沒想到他會做到如此地步,不由道:冉冉,你何苦如此。
林冉難得清淺一笑,道:我當日既然做了那事,我自然是要負責到底的。
林冉口中的當日那事,發(fā)生在一個月前。
一個月前,林冉于京城最大的青樓被人下了藥,正尋機發(fā)泄,恰與聞人冢不期而遇,迷糊著便上了聞人冢。聞人冢一番推拒無果,又是傾心之人,也就將就著從了。第二日,林冉宿醉起來,發(fā)現(xiàn)與聞人冢荒唐一夜。聞人冢面帶愁容的表明心意,叫林冉不要放在心上,說他也是愿意的,本欲就此揭過,不料林冉卻道:我娶你。
當然,以上是聞人冢的說辭,實際上,那藥就是聞人冢下的。不但有催情功效,還有致幻功效。也就是說,那天林冉根本沒有碰他。
但知道歸知道,卻是不能說破的。
那之后又兩日,皇帝賜婚,他和聞人冢就那么成了親。
聞人冢聽他這么說,心內(nèi)不屑道:好一個正人君子。面上卻滿是擔憂:冉冉,我陪你一起去跪那祠堂吧。
林冉搖頭,摸了摸他的頭:好了,不要鬧。我剛拿了拿番說辭與父親,如今府上誰人還敢叫你跪?
其實以聞人冢的身份,他跪一跪林家列祖列宗也是可以的,但他卻道:那我就不隨你一起了。
林冉笑道:這才好。
正好,我也不想看見你。
他在祠堂跪了一夜,腰酸腿麻,卻還堅持著挺直腰桿。
白七說:冉哥,偶爾休息也是可以的。
林冉嗤笑:休息?那皇帝和聞人冢不知道在林家安插了多少人暗中監(jiān)視,你叫我休息,是叫我OOC么?
白七搖頭:沒,就是心疼你。
林冉道:你要真心疼我,能給個屏蔽感觀的道具么?免費的。
白七低頭,頹喪的掃尾巴:不能。
林冉道:不能,就好好看著吧。
白七只好不說話了。
不多久,只聽林冉肚子咕嚕一聲,是餓了。
白七又撇嘴:他們都不知道給你送飯么?
林冉笑:林家真正家主還在頭上鎮(zhèn)壓,誰敢給我送飯?
白七:那聞人冢也該給你來點飯吧。
林冉瞇眼:他是會來。為了更接近林冉,他也會來。但我寧愿他不來。
白七道:為什么?
林冉直白道:看他一臉假笑就煩。
然而,他看著就煩的聞人冢還是來了,端著一個食盒,那誘人的香氣饞的凜然的肚子又叫了兩叫。
林冉:
祠堂安靜,聞人冢聽那兩聲響亮的肚子咕嚕聲,笑道:可是餓了,我給你送飯來了。
林冉板著臉:不能吃。
聞人冢掀開蓋子,香氣更加濃郁。
怎么不能吃?爹他昨晚只說你晚飯不能吃,又不是這三天都不能吃。
香氣太過饞人,林冉表情有些松動,但還是道:父親果真允許?
聞人冢拿出一碗燕窩放到他手上:自然是允的。
林冉看見那晚燕窩,遲疑許久,才在聞人冢鼓勵的目光下吃了下去。心中叫苦,面上卻只能道:多謝。
聞人冢:你我夫夫二人,何談謝字。
說著,還伸手,趁林冉不被揩去了他嘴角的湯漬。
林冉被那一句夫夫雷到,沒能避開,等意識到后,連忙后退。好在燕窩吃完了,沒灑出來。
聞人冢動作僵硬片刻,笑容發(fā)苦道:你便那么不愿我碰你么?
林冉心說,我當然不愿。開口卻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聞人冢不依不饒:那是什么意思?
其實他早做好了和林冉再進一步的準備,但林冉卻對他諸多抗拒。成親以來,不但每夜與他分室而臥,平時稍有親近就會避開。
聞人冢是確定林冉心里有他,才策劃的那一場意外,沒料到對方提出成親不說,更沒料到他之后竟然不肯碰自己。雖說他打心里厭惡與林冉有肌膚之親,但若關(guān)系不進一層,恐怕要光明正大得到林家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他自小就明白一個道理,沒有付出就永遠不會有回報,所以,哪怕他再厭惡,也必須讓林冉碰他。
林冉默,許久才道:那種事,應(yīng)該是兩心相悅之人水到渠成之舉,我知你并不喜歡我,所以并不想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