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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母親已經不在了,她并不是你的母親,她只是一個稍有姿色的交際花。”
“我……”蓋斯東開口,但親王的神情已經變的冷峻起來。
“還是說,你要像你母親一樣為了別人離開我?”
“不……”蓋斯東虛弱地說道,“我并不會離開您。離開您我去哪兒呢?”
博蒙親王的表情終于和緩了一些,他允許蓋斯東親吻他的戒指,以表示原諒。
“狂妄的孩子啊,別妄想離開我。”他喃喃道。
蓋斯東回到自己的住所,他的臉上始終帶著一種迷茫,他的外套遞給了面無表情的管家,“中午不需要準備午餐了。”他說,然后托著沉重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他一進臥室,臉上的表情忽然就變了,他沉了沉眼神,扯著領結向臥室里的盥洗室走去,他一路走一路用力的脫著衣服,直到只剩下一條長褲站在鏡子面前。
年輕的男人打開水龍頭,清澈的流水飛濺著,十一月的天氣總是有些寒涼,但蓋斯東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
他灌滿了一水池的水,然后把自己整張臉埋進去。
烏黑卷曲的發絲在水里飄蕩著,他在水里呆了很久,直到整個肺部都像是要爆炸了一樣才猛地抬起頭。
大大的鏡子里面,是一個身材瘦削的年輕人,他個子很高,肌肉紋理就和他的臉蛋一樣漂亮。石膏一樣的皮膚,卻因為他漂亮的五官完全不會覺得過于蒼白和無力。
蓋斯東沖著鏡子里的自己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側過臉,對照著右頸邊皮膚上的一顆明顯的小痣,在這個地方,同樣的位置,他的母親也有。
年輕的男人蹲下來,在儲物柜里翻找了一下,然后,他背靠在瓷磚上,有些頹廢的抽煙。
煙霧寥寥繞繞的,他的眼前模糊一片。
他咬著香煙,右手撫弄著前額的頭發,像是要把它們掰直一樣。
水龍頭沒有關上,水漸漸地從水池里沒出來,然后沿著大理石的紋路流淌到地面,當冰涼的冷水浸濕了年輕人的腳趾,他才反應過來。
蓋斯東站了起來,他掐掉煙,然后又走至洗手臺面前,他關了水龍頭,再一次的洗了一把臉,他洗的很仔細,似乎每一個動作都在思考著。
“我有些太天真了。”蓋斯東想。
他兩手撐在流理臺上,額前的發絲還滴著水,一些水滴順著脖頸流到胸前和背脊那邊,然后一路向下,暈濕了深色的長褲。
得想一個辦法,想到這兒,蓋斯東抬眼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接著他移開視線,抓了一條毛巾擦干自己的身子。
黑發的年輕人踩著濕答答的腳步來到臥室,他坐在地板上,靠著床沿,思索著。
晚些時候,黑發的年輕人得到了消息,他松了口氣,但同時,卻又在心里咀嚼了一個名字——費爾南德斯·范維爾。
蓋斯東·加瑞爾站在落地窗前,他的白襯衫看上去松松垮垮的,嘴里叼著一根香煙,他保持這個姿勢在這兒站了差不多有一個小時那么久。
看上去,沒人知道這個年輕人再想什么,他的眼睛保持著微微瞇起的狀態,接著,他吐了一口煙圈,將香煙灰點落在細螺紋煙灰缸中,年輕人的嘴角勾了起來。
皇宮里面,瑪格麗特正聽著凱德小王子的碎碎念,他的語速飛快,其實說什么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但自從經過昨晚的事情,他似乎是被嚇著了,不管說的多快,多投入,下一秒又總是會停頓一下看看瑪格麗特,似乎是在確認她不會像昨天那樣昏睡過去。
凱德不能多呆,這小家伙也不知道整天從哪里溜來溜去的,當瑪格麗特問他的時候,小胖子只是眨著眼睛說就像老鼠一樣。
“老鼠會在黑巷子里到處亂鉆。”
這么小的孩子,問一些事情的時候卻根本不像平常的兒童,瑪格麗特雖然不認為凱德有著十幾歲孩子的智商,但毫無疑問,這小子也不會是那種只知道要糖吃的小孩兒。
凱德小王子離開后,瑪格麗特忍耐了一會兒終于又再一次咳嗽起來,她的喉嚨依舊疼痛,但不算那么糟糕了。
她躺在床上想著,自己該怎么辦。
同樣的時間,博蒙親王的書房里面,男人難得的離開了他的軟椅,他走至本該是窗戶邊的地方,但這里完全被封死了,只有一面光禿禿的墻壁。
他看著這面墻壁,然后伸出手觸碰著。
戒指由于他的動作而略微劃向了墻壁,留下淺淺地印痕。
男人皺眉,他抬起手,審視著這枚女戒,接著,他猶豫了兩步,離開了書房。
書桌上的燙金法典書籍忘了合上,停留在一個頁面上。
半個月以后,巴黎的上空開始漸漸地流傳著一個消息,那位瑪格麗特·戈蒂埃根本不是什么危害國家的女人,而是圣女!
已經有好幾戶人家這樣說了,本來重病的家人忽然之間好了起來,據說在夢里還見到了上帝,上帝告訴他們,他的使者,那位叫做瑪格麗特·戈蒂埃的女性就是他派來的。
一開始沒人相信這種謬論,但當越來越多的人得到上帝的指示并且宣傳起來后,漸漸地,有些人開始相信了。
“如果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交際花,皇帝和皇后為什么要讓她制作婚禮禮服?”
“是啊!一個交際花可做不到這些,更別說前段時間還有消息說那位瑪格麗特·戈蒂埃要死了,但又活過來了!”
人們議論紛紛,不止是大街小巷,就連高雅的咖啡館內也有人在談論。
“您聽聞了那些事兒嗎?”
范維爾男爵抬頭望著面前的女子,褐色的長發卷曲著,映襯著女子肌膚白皙,面容精致像精細的藝術品,只適合擺在高級櫥窗內,而放在手邊生怕被碰碎。
“您指哪一些?”他得體的詢問著自己的未婚妻,后者略微咬了咬嘴唇,似乎正在斟酌這樣是否合適,但最終還是輕聲說:“是關于瑪格麗特夫人的。”
瑪格麗特這個名字像是一種奇異的魔法,又或者是,某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東西,它緩慢地侵入一個人的心里,等你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沒法在把它完完全全的拔出了。
“是的,有所耳聞。”男人微笑著說道。
“您,您怎么看呢?”公爵小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