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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吊著眼睛,一副你怎么能不愿意的表情。這個任性的小子總是一副你就該聽我的,這是世界上最理所當(dāng)然的表情,但也是他,頭一次沖瑪格麗特說了那句話。
真沒想到,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求婚是被一個才六歲的小孩子,一個有著肉嘟嘟臉蛋,有些霸道和任性的小王子。
瑪格麗特眨了眨眼睛,說:“但王子要娶公主,我不是公主,我只是個裁縫。”
“但我是個厲害的王子,我總是能想到辦法的。”小家伙驕傲的說著,年少無知的他并不知道這種話語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甚至不可能實現(xiàn),但瑪格麗特依舊微笑著。因為不管以后如何,她都會記得有一個孩子跟她說過這樣一句溫暖人心的話語。
他們回到了范維爾男爵的房子中,但只有男爵在,瑪琳娜小姐因為一些緊急的事情已經(jīng)回去了。
瑪格麗特沒有多問,在臥室里呆了一會兒,凱德小王子也賴在她的臥室里面,并且聲明不會打擾她,他只是安靜的看一會兒書。
七點的時候,女仆過來叫他們?nèi)ビ猛聿汀?
晚餐依舊是精致的,瑪格麗特因為下午的茶點所以現(xiàn)在還不怎么餓,而小胖子則是吃的歡快,似乎下午那點東西早就消化道另一個太平洋去了。
沒有人說話,只有在禮儀允許內(nèi)的咀嚼聲。
小王子飯后用了點冰淇淋,這本該是夏天的東西,但是只要對方想要,屋里的男主人似乎總有辦法弄到。
用過晚餐后,瑪格麗特他們回到了臥室,待一個小時后小家伙睡著了,瑪格麗特才得以回到自己的地方。
她在桌椅前坐了一會人,拿著炭筆卻畫不出什么東西,索性拿了信紙,開始給艾利克寫一封信。
她有大半年沒見到那個孩子了,軍校里不允許人去探望,不過今年的圣誕節(jié)艾利克是被允許回來的。
而此刻,軍校里面,個子已經(jīng)開始抽高的艾利克比起去年整整長了一英尺,他的肩膀開始逐漸寬闊起來,也許去年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瘦條的像是一陣風(fēng)都可以把他刮跑,但是現(xiàn)在,在依舊寒冷的春天里,男孩兒們都打著赤膊在泥漿里搏斗。
“用點力氣!現(xiàn)在他們是你們的敵人,只有贏了的那個人才被允許去吃晚餐,用力!你們這些豬!”粗暴的教官辱罵著他們,絲毫沒有意識到這里面的不過是一些才十幾歲的孩子。
大燈照著,分外刺眼。
艾利克的一只眼睛腫脹著,鼻子里似乎都灌滿了泥漿,他呼哧呼哧的躲避著,盡管他現(xiàn)在個子長高了不少,但那個叫做歐榮的男孩兒更為健壯,像是一頭來自保加利亞的棕熊,渾身上下都透著野蠻勁兒。
歐榮是一個記仇的人,他始終沒忘記艾利克去年的多管閑事,所以今年一直在暗地里找他的茬。但艾利克是個聰明謹(jǐn)慎的家伙,所以,逮著這一次機會,歐榮自然是忙滿卯足了勁兒要好好教訓(xùn)對方一頓。
“你們兩個以為現(xiàn)在是舞臺劇表演嗎?給我兇狠點!”一個教官辮子抽到了一個瘦男孩兒悲上,發(fā)出一聲慘叫,那個男孩兒跌倒在泥地里,攻擊他的人立即狠狠地壓住了他。
男孩兒哀嚎著,但沒有人敢于停下來理會,他們更加兇狠的想要擊敗對手,因為每個人都明白,很有可能,下一個慘兮兮的就會變成自己。
“啊——”艾利克喊了一聲,用力的出拳別在了歐榮的下巴上,他氣喘吁吁的撲向了歐榮,然后用力卡著對方,歐榮大聲地罵著,試圖反抗,但艾利克的力氣也很大,更別提,他從進(jìn)來的一刻起就一直在提醒自己,別輸。
那些辮子最不應(yīng)該落到的人的背上就是他——艾利克·戴維斯。
十點以后,搏斗終于結(jié)束了。
男孩兒被允許去沖涼水澡,把身上的污泥沖洗干凈。
在這兒是沒有隱私這一概念的,所有人都在一個地方洗澡,連隔板都沒有,就好像他們是一群赤條條的不用穿衣服的豬。
每個人在第一次進(jìn)來的時候都會無法適應(yīng),但經(jīng)過大半年的時間,人們發(fā)現(xiàn),羞恥心其實是最容易被舍棄的。
艾利克擰了下眉毛,他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劃破了一些,估計是皮帶上的搭扣,他的腹部也青了一塊,但這是常有的事兒。他拿了一塊肥皂,快速的涂抹著頭發(fā),用力的搓洗著。
污泥混著干凈的冷水順流而下,然后匯聚起來,像是一條泥流匯聚成的小溪,蜿蜒而下。
艾利克在確定自己洗干凈后,他抓了一條毛巾離開了。
他在更衣室剛穿好內(nèi)衣,歐榮就帶著他的兩個跟班過來了,兩只眼睛上帶著可笑的淤青,就像他的塊頭一樣,顯得傻不拉幾的。
“看看這淤青,你小子揍得。”歐榮陰狠地說道。
艾利克從不退縮,他笑了一下:“別忘了我是負(fù)責(zé)發(fā)菜的那一個,盧卡上尉點名讓我馬上過去。”
歐榮聽了,狠狠地瞪了艾利克一眼,然后不甘不愿的走了。
待他們走了以后,瘦高的少年本來掛在嘴角邊的無謂的笑意收斂了起來,他抿了抿嘴唇,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響起。
“既然我有這么說過,那你為什么還呆在這里?”
艾利克猛地回頭,雙手抱臂的盧卡上尉就在后頭,冷淡的看著他。
艾利克的身體有一瞬間僵硬,但很快,他繃緊著肌肉朝盧卡上尉道謝:“謝謝您,上尉。”
盧卡上尉依舊冷淡的瞧著他,艾利克敬了個禮然后快速離開了。就像他說的,他會是那個打菜的人。
第二天,巴黎郊區(qū)布吉瓦爾,薩賓娜舅母的旅館內(nèi),瑪格麗特家里的車夫拉瑪東大叔過來了,他說他不能再繼續(xù)當(dāng)任瑪格麗特家里的車夫了。
一方面是因為他太老了,而另一方面是因為他的小兒子被征召入伍,成為了隔壁城護(hù)衛(wèi)隊的一員,他得隨兒子過去。
瑪格麗特和朱莉他們都未拉瑪東大叔不能繼續(xù)在巴黎而感到遺憾,另一方面,他們也都為拉瑪東大叔兒子謀得了這么好的前程而感到高興。
朱莉問:“是哪一個貴族底下的護(hù)衛(wèi)隊隊員呢?”
“是博蒙親王封地那兒的,聽說我兒子的兄弟也應(yīng)召成功了。”拉瑪東大叔興奮的說著,他打心眼里為兒子感到驕傲,薩賓娜舅母他們也都送上了祝福,只有瑪格麗特,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喝茶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73|70|1.1
“夫人,怎么了?”娜寧問道。
瑪格麗特笑了一下,說她覺得需要給自己的紅茶再加一點牛奶,娜寧趕緊說她來做。
在娜寧加牛奶的時候,瑪格麗特略微低垂了眼眸。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但是,征稅,封地上的護(hù)衛(wèi)軍,再加上前些時候朱莉告訴她的那場持續(xù)時間不長卻掀起不小轟動的暴動,她懷疑,那位博蒙親王是不是準(zhǔn)備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