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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時為什么邀請了她跳舞,這和我們計劃的不一樣。”他們本來計劃的是安東尼去邀請公爵夫人,而帕西諾去邀請那位瑪琳娜公爵小姐,也是最近風頭正盛的男爵的未婚妻。
公爵先生的眼皮動了動,沒有回話。
安東尼撞了撞他的肩膀,這有些男性化的動作令帕西諾立即反應過來,他猛地抱住安東尼,然后假裝有些焦急地問:“親愛的,你是不是還有些不舒服啊?”
安東尼有些發愣,但很快反應過來,配合做出有些不舒服的樣子。一旁的老婦人給了他們一些治療暈眩的藥劑,帕西諾沖老婦人道謝,在老婦人的感嘆聲和贊賞聲中,自然的喂安東尼喝下那些東西。
他將體貼的丈夫扮演的很好,而安東尼,本來沒病的人硬生生的喝下去了嗆人的藥劑,惡心難受的他很快就忘了之前的事兒,而等到他后來回到英國想問起這事兒得時候,卻已經錯過了時機。
☆、82|76|1.1
凱德王子的逝去不只是皇帝哀痛,還有年輕的皇后,這位端莊得體的皇后一直將凱德王子看成自己的親生子一般溺愛著,此刻,在第一時間知道王子遇害的消息后,王后昏迷了一天。
國家需要皇帝,也需要王后,堅強的王后打起精神幫助皇帝處理政事,而皇帝,終有些不忍,在皇后身體微恙以后,將瑪格麗特召進了皇宮,畢竟,王子在世前最為親近的人就是瑪格麗特·戈蒂埃了。
瑪格麗特再次見到女官阿爾貝特,這位年長的女人依舊保持著肅穆的神情,仿佛王子的逝去也不能改變她的日常,只是,細心觀察,卻能發現,那鬢間突然變白的頭發,如果不是哀痛到一定境界,怎么會短短時日就蒼老至此。
阿爾貝特將瑪格麗特帶到皇后的寢宮,然后退守在外面。
皇后并沒有臥病在床,而是在軟椅上翻看著什么,瑪格麗特走進一看,喉間仿佛有東西哽住了一般。
那里面是凱德的油畫,數量很多,被很珍惜的儲藏著。
“過來吧,請坐在這兒。”伊莎貝爾皇后竭力露出一個莊重的笑容,但泛紅的眼圈還是出賣了一切。
瑪格麗特依言坐在了皇后的身邊,這有些大膽了,但此刻,兩個女人都在為同一個人哀慟著。
瑪格麗特瞧著對方,她原先總以為皇后莊重得體,挑不出毛病,卻恰恰并不是能夠親近的類型,現在,倒是生出了一絲憐憫。
“我雖然不是他的生母,卻一直將他看作自己的孩子。”皇后的聲音有一絲顫音,但還算莊重。
“我能理解您。”瑪格麗特輕聲說,皇后穩了穩心神,她深深地吐息了一下,然后說:“那孩子喜歡你。”
“我也愛他。”瑪格麗特回答道,她想起那個孩子的一些回憶,仿佛還在昨天。
皇后輕輕微笑,她此刻似乎不再是那一個優雅莊重的皇后,而是一位有些過分年輕的母親。
“他很少喜歡什么人,就連我,他也并不總是親近,可是他喜歡你,我曾經為此苦惱過。”
瑪格麗特沒有說話,皇后又說:“但是現在,我想,那算得了什么呢?如果上帝允許我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他的,我心甘情愿。”
瑪格麗特有些大膽的為皇后擦了擦眼淚,后者愣了一下,然后扯開一絲微笑。
“謝謝。”
被皇后道謝是一件多么榮幸的事情啊,若是這面前的不是瑪格麗特,而是任何一個法國貴族,都會感到無限榮耀,但瑪格麗特卻從不曾有那種尊卑意識,比起這些虛無的榮耀和恩賜,她的眼前坐著的不過是一個失去了孩子的年輕的母親。
“幫我一件事。”皇后說。
瑪格麗特依言,將那封還未寫完的信件給補充完整了,并且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盡管不相信有天堂的存在,但也愿上帝真有福音天使將信件帶給他,愿他下輩子不要再出生皇家,只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孩兒。
瑪格麗特不是神,她并不能完全安撫好皇后,而皇后,她是如此的堅強。
只是,她從不能夠想到的是,在她走后,那本來還滿含悲傷的女子卻突然收斂了表情。
年輕的皇后穿著拖曳的長裙,那像少女一般輕盈的腳步不再了,她緩步走向書桌那里,端坐著,素白的手指翻閱著厚重的燙金法典。
軍校中,這些年輕人都在為身上的血液和激情沸騰著,包括那些還未畢業的小子們。
“我要把英國佬打得滿地找牙!”歐榮揮舞著手臂,他依舊是最健壯的一個,盡管個子不是最高的,但不可否認他會是個不錯的炮兵團里的士兵,他天生有一股子大力氣。
幾個歐榮的追隨著響應著他。
歐榮的目光越向那個正在閱讀信件的人,高瘦的男孩兒,五官還未褪去青澀,身量卻仿佛大人,配合他總是沉穩的神情倒是讓人對這家伙總是沒辦法需要多看幾眼,仿佛你不這樣做,這家伙就會突然有一個翻天覆地的變化,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艾利克,又在讀你的破信了啊!”歐榮走過去大聲說道。
艾利克抬眼,將信件收起來。
歐蓉雙手抱臂,這些日子過去,經歷過那么多的困難,孩童那種野蠻式的作對漸漸被一種自認為理智的情感控制了,他們更傾向于在榮譽上爭奪者,或者,聰明的做些事情,而不是像個蠢蛋一樣暴露自己對一個人的厭惡。
“難道你不痛恨那些英國佬?”他噴了噴鼻息問道。
艾利克說:“為什么不恨?”
歐榮滿意的點頭,十幾歲的少年,正是最為被鼓動的時刻,他們撇過頭繼續談論著,艾利克收回視線,雙手輕柔的撫弄著信封。
這個年輕的孩子并不渴望戰爭,但他渴望戰爭過后能帶給他的一切,那是強大,是權利,是可以守護的力量。
戰爭再毀壞一切后還能帶給人們新生,那是,窮人家孩子的一種機遇,是他要抓住的。
瑪格麗特沒有想過范維爾會再次找她,只是,顯然這不是一場私人邀約,或者說,那更傾向于一種政治需求,一種冷漠卻又現實的交易。
“安東尼伯爵和帕西諾公爵已經潛逃了。”范維爾開口說道,聲音低沉而冷硬,他如今已經獲得皇帝的信任,甚至,有人猜測,年輕的皇帝在這場戰爭中將會更加重視這位男爵。
“我知道。”瑪格麗特說,看著對方。
范維爾男爵撫摸著自己的指節,他說:“那位帕西諾公爵對你與他人不同。”
瑪格麗特垂眸,然后復而抬起:“所以?”
男人瞧著她,似乎是在判斷她說的是否是真的,而瑪格麗特,心里一派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