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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后面看著凌樂安的背影,凌樂安今天穿的院服是風衣款式的,他的背影勁瘦又不缺乏力量感,墨黑色的風衣反而更顯得凌樂安唇紅齒白。
井以在心中回憶著凌樂安那張臉:他臉上幾乎只有三種顏色,像是一副對比鮮明的畫,偏偏又是天生的冷白色調。
井以卻總覺得在他臉上看出了無數種顏色,因為那雙眼睛寒光瀲滟,艷麗生波。
真好看啊,井以在心中感慨,她小時候也見過井婆婆年輕時候的照片,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覺得凌樂安長得是很像井婆婆的,所以阿婆年輕時一定是個大美人。
她心里胡思亂想著,凌樂安就已經走到了自己車前,打開了車門。他開的不是很張揚高調的車子,看上去也就幾十萬左右,和凌鴻軒天天跑車換著開相比,已經很低調了。
井以坐到副駕駛,然后打開樊志行發過來的定位,兩個人按導航去找他們。
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凌樂安忽然將一份文件遞給她,井以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凌樂安只是低聲說:“這個是給你的。”
井以于是拆開文件夾,把里面的東西拿了出來,看著看著,井以的臉色就呆滯起來——這是一份股份轉讓協議。
轉讓人是凌樂安,股份是他自己的公司的股份。井以看看這份文件,又看看凌樂安因為平靜而顯得有些冷峻的臉。
連井以這個外行人都能看明白,凌樂安給她的這份文件等于把自己的所有股份分成兩半,其中一半給了井以。
井以把文件放好,想要還給他,凌樂安平靜地說:“不是說好了嗎?我們一人一半。”
井以不可置信地開始在腦海中思索,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強迫他簽了這種霸王條款。
但是尋找無果,他們見面的次數本來就不算多,唯一與這話稍微有點關系的……好像是很久之前那會一起分著吃的那個清水糕。
那時候井以說過那個糕點一人一半。
井以艱難地開口道:“這不一樣,這是你自己的東西。”
凌樂安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她,從那雙漂亮又固執的眼眸里,井以忽然讀懂了他的意思:從人生被交換的那一天開始,他們的命運就交纏在一起了,難分什么你我。
她怔然地看著凌樂安。
井以說不出話來,對于凌樂安耿耿于懷的這件事,她其實無能為力。站在龐大的命運前,她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悲哀,但是當凌樂安主動將后背交給她,井以還是會莫名有一種相依為命的錯覺。
命運交纏的荒唐感之下,藏著一種井以從沒體會過的安心。
凌樂安一邊開車一邊說:“……這一個月里我回去了許多次,一直沒有見到你,恰好知道你們今天有場比賽,就借這個機會來找你了。”
他沉默了片刻,繼續說:“一直欠你一句‘生日快樂’。”
井以把文件重新放好,像凌樂安一樣抬頭看著前方。
前面的道路綿長,一眼看不到邊際,天色隱隱昏暗下來,黃昏同時落進兩個人眼底,而夕陽鋪灑在人臉上。
“……文件我不會簽的,但是謝謝你給的這份生日禮物。”
井以難以抑制地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看著凌樂安漂亮的側臉,像發誓一樣說:“我會好好保存一輩子的。”
第十八章
凌樂安視線沒有偏移,依舊在認真地看著前面的路,但是嘴角卻悄悄地勾起了一個弧度,半晌,又被自己竭力壓下去。
但是他眼睛很亮,像是小朋友得到了夸獎。
井以拿出手機給樊志行打了個電話,跟他們解釋自己送完手機可能沒辦法一起吃飯了,她有事得和家里人提前離開。
李端靜從樊志行手里拿過手機,追問:“家里人?”
井以有點猶豫地“嗯”了一聲。
“好,見一面就放你們走。”李端靜說完,沒給井以拒絕的機會就掛了電話。
井以面對著通話記錄有點愣神,她歪頭問凌樂安:“我同學想見你一面,你去嗎?”
“不是私下見面,我們老師也在,他人很好的……當然你要是不想去的話也沒關系。”井以有點猶豫地對他說道。
凌樂安咳了一聲,說:“我跟你一起進去。”
井以有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感覺他有點緊張……?
明明凌樂安不像是會在老師面前緊張的人啊,而且也不是他的老師。
很快就到了定位上的那處餐廳,井以按照他們給的房間號找到他們所在的房間,和凌樂安一前一后地進門。
原本有些吵鬧的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準確地說是在打量凌樂安。
王老師和氣地讓人坐下,井以把手機交給李端靜,只是簡單聊了幾句,再抬頭的時候就發現凌樂安已經在給王老師敬酒了,他甚至和戎良吉、樊志行握了個手,互相做了自我介紹,眼看馬上就要被王老師拉住嘮家常了。
井以忍不住咳嗽一聲,凌樂安這才嚴肅起來,兩個人一起告別。
在井以和凌樂安走后,李端靜帶著一臉姨母笑看著他們兩個人的背影,喃喃道:“原來小以和‘校花’真不是一對兒。”
王老師也對兩人的背影點頭,扭頭問:“井以在電話里怎么說的?家里人……?看來是要訂婚了。”說著說著,又點了點頭,“不錯,這孩子瞧著挺靠譜。”
井以和凌樂安回到停車的地方,將要拉開車門的時候凌樂安動作頓了一下,然后他沉默地轉過身子,問井以:“井以……你會開車嗎?”
井以眼睛睜大眨了眨,沉默片刻,然后露出了一個頭疼的微笑,回答道:“不會。”
高考一結束,井以就去搞樂隊去了,根本沒考慮過考駕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