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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今天晚上見尹建修回頭看了過來, 君言疏有點心虛地避開了他的視線,搬回去, 行嗎?
這種碰上了需要的時候, 就單方面地將對方拖入麻煩之中,解決了事情之后, 又直接甩手離開的做法, 讓君言疏忍不住生出了,自己是在將這個人當(dāng)做用來滿足自己需要的工具的罪惡感。
但如果他一直拖到明天的話
想到那代表著他和尹建修這段關(guān)系的、并不比這個狀態(tài)多出多少時間的倒計時, 君言疏不由地抿緊了雙唇。
他不知道該怎么做, 才能讓這個人更好受一點, 也讓自己更好受一點。
似是沒有料到君言疏會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來, 尹建修愣了一下,才露出了少許恍然的表情:啊一個星期了。
時間過得太快,他都有些忘記當(dāng)初這個人說過的話了。
放下手里的水壺,尹建修走到君言疏的身邊坐了下來。
雖然按照我一直以來表現(xiàn)出的體貼和包容來看,沒能成功地延長你想要在這里住的念頭,我應(yīng)該什么都不問地溫柔點頭,側(cè)過頭看向身邊的人,尹建修抬手揉了揉君言疏的腦袋,但是他露出有些頭疼的表情,我果然還是想問,這么說著,尹建修輕聲笑了起來,不再多住幾天了嗎?
不知道該怎么去和對方解釋這種事情,君言疏有些局促地絞緊手指,好一會兒才小小地嗯了一聲。
晚上也不擔(dān)心難受地睡不著了?尹建修又問。
這么好幾天下來,君言疏身上那種異常的某些規(guī)律,他自然是摸得差不多了。
全程體驗了這個人是怎么一一試出那些規(guī)律的,君言疏紅著耳根,輕輕地點了下頭。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種狀態(tài)會在這時候消失?尹建修想了想,再次出聲問道。
君言疏一開始提出的一個星期的期限,果然很奇怪。
又低低地嗯了一下,君言疏不敢去看尹建修的眼睛。
能告訴我,非常少見地,尹建修沒有出聲安撫眼前的人,而是問起了其他的問題,這種狀況出現(xiàn)的原因嗎?
他并不認(rèn)為這個人以前就有這樣的困擾。
君言疏略微張開雙唇,面上浮現(xiàn)出少許遲疑的表情來。
他知道如果直接將手機里的游戲放到這個人的面前,對方看到的肯定和他所看到的不一樣,但他所說的話,卻是確確實實地傳到了對方的耳中的,不是嗎?
如果我說,放在膝上的雙手不自覺地蜷起,君言疏小小地吸了口氣,抬起頭看向尹建修,這是一個特殊的游戲給我施加的狀態(tài),你信嗎?
許是君言疏的回答太過出乎尹建修的意料,他很明顯地愣怔了一下,好半晌才輕笑出聲。
當(dāng)然信,玩鬧一般地揉亂了君言疏的頭發(fā),尹建修站起身來,我開車送你回去吧。
然而他的表現(xiàn),卻讓君言疏剛剛生出的那一點期待,倏地就落了空。
嗯,君言疏垂下眼,我先去收拾東西。
本來就沒帶多少東西過來,收拾起來自然也用不著花費太多的時間。君言疏看著自己手里提著的東西,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林禹消失的第二天,自己站在一下子就空蕩了許多的家里的感受。
道歉的話語卡在了嗓子眼里,君言疏很清楚尹建修并不想聽他說這個,卻根本想不出什么其他能說的話來。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第一次像現(xiàn)在這樣沉默。以至于看到自己所住的小區(qū)里,那熟悉的景象出現(xiàn)在眼中的時候,君言疏甚至生出了幾分恍惚。
等等見君言疏解開安全帶,準(zhǔn)備推門下車,尹建修忽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沒有任何來由地,他有種要是自己就這樣放任對方離開的話,有什么東西就會變得不一樣了的感覺。
你知道的,對上君言疏的視線,尹建修傾身在他的唇邊落下一吻,我是相信你的。
指尖輕輕一顫,君言疏微微彎起雙眸,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我知道。
他想了想,湊過去印上了面前的人的嘴唇:晚安。
然而,就在他想退開的時候,尹建修卻陡地按住了他的后腦勺,加深了這個本該淺嘗輒止的吻。
以防萬一的藥,分開與君言疏相貼的唇瓣,尹建修又垂頭親了他一下,晚安。
還有明天見。
一直看著君言疏拉開門走進(jìn)了樓道中,尹建修才有些懊惱地按了按眉心,掉頭開出了小區(qū)。
樓道里的感應(yīng)燈亮起又滅了下去,君言疏看著尹建修的車子消失在視線中,才輕聲嘆了口氣,轉(zhuǎn)身繼續(xù)上樓。
明知道自己說的話太過天方夜譚,不可能會有人相信,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在自己的公寓門外停下腳步,君言疏掏出鑰匙正要開門,卻倏地注意到了什么,轉(zhuǎn)過頭朝邊上的樓梯看了過去。坐在那里的人也抬起頭看了過來,一雙純黑色的眸子當(dāng)中,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緒。
是上次在上樓的時候,不小心撞上的人。
外面的天色早已經(jīng)黑了,一些有著早睡習(xí)慣的人也已經(jīng)睡下,這種時候出現(xiàn)在這里,除了對方是特意來找自己的之外,君言疏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可能。
然而,他等了好半天,也沒能等到對方開口。
略微遲疑了一陣,君言疏還是沒去主動搭理對方,開門進(jìn)了屋。
但半個小時過去了,他往外看的時候,還是能夠見到樓梯口那個隱沒在黑暗當(dāng)中的身影。
那個,糾結(jié)了好一陣子,君言疏終于還是沒忍心,推開門試探著出聲詢問,有事嗎?
柳鳴音抬眼看他:沒帶鑰匙。
過分簡短又有些沒頭沒尾的話讓君言疏愣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你父母呢?這句話問出口之后,君言疏才驀地想起來,這個人似乎并不是本地人,也是和他一樣,是一個人租在這邊的。
這個時間,就是找開鎖的人,對方也不一定樂意過來。
要進(jìn)來嗎?實在是不覺得這樣一個安靜的十九歲孩子,能具有什么危險性,君言疏小小地吸了口氣,開口問道。
坐在樓梯口的人沒有說話,盯著他看了好半晌,才起身走了過來。
君言疏見狀,將原本只打開了一條縫的門開得大了些,讓開位置讓對方走進(jìn)了屋里。
沒有謝謝。
看著徑直越過自己,走到客廳的沙發(fā)邊坐了下來的人,君言疏愣了愣,伸手把門關(guān)了回來。
倒了杯水放到沙發(fā)上的人面前,君言疏看了看沉默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的人,出聲說道:這個房間是在我爸媽過來的時候,給他們睡的。他伸手指了指客房,要是不介意的話,你可以睡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