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の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孟隨年長千花十歲,今年已是虛歲二十三歲的人了。他生得高大,相貌也清俊,遺傳了阿爹那雙很溫柔的眼睛,對千花從來有求必應。
千花幼時最喜歡坐在他或者阿爹的肩膀上,高高的,永遠不必擔心會跌下去。
柳眉說她不是阿爹的孩子,也不是阿兄的妹妹,怎么可能呢?
柳眉還說阿兄想害她,也是騙她的吧?
送她出嫁時,阿兄可還偷偷抹淚了。
她現在不過赤腳站在地上,沒有乖乖地躺在床上,他都一臉擔心得不得了的表情。
孟隨走到千花身邊,不由分說地打橫抱起她,走到床邊,將她放到床上,又嚴嚴實實地替她蓋好被子。在千花的印象里,自從她葵水來了以后,阿兄就再也沒有抱過她,說因為她是大姑娘了,要注意男女大防。
真懷念呀。
“你大病初愈,不能受一點點風寒,在我說可以之前,不許再這樣了?!泵想S努力做出嚴厲的表情,可表情比聲音難得多,任他怎么努力,在千花看來都還很溫柔。
大病初愈?
“阿兄,我怎么會病了?”時間太久遠,千花不記得了。事實上,一切不開心的事她從來都記不住,因為根本沒想過要去記住。
孟隨被她氣得笑了:“唉,說你什么好?從來記不住教訓就罷了,連自己做過什么傻事也能忘。你喜歡的豐家阿兄說只中意柔弱的女子,你就偷偷淋了一晚上雨,險些丟了性命,將阿爹與我都嚇壞了?!?
原來是這一樁?千花可算想起來了。她從小被阿爹和阿兄養(yǎng)得身強力壯,天氣冷熱變換時,增減衣物都很適時,是以從記事起幾乎從未生過病,可只要生病,每回都會鬧得很大。
十一歲淋雨這一樁尤其嚴重,她發(fā)燒昏迷了好幾天,據說大夫都要放棄她了,阿爹和阿兄不肯認命,這才將她救了回來。
這樣的阿兄,怎么會害她呢?柳眉一定是哄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 ======深井冰的話癆======
《灰姑娘》的錢都砸到裙子鞋子和南瓜車上面了,所以才隨便找了兩個年輕男女來當童話主角吧……【王子和公主顏值實在太低了!】
開新文啦,老習慣,爭取日更,希望大家多多捧場啦,么么噠!
☆、豐界玉
千花既然醒了,自然要請大夫過來診一診脈,孟隨來時已遣了人去請?zhí)t(yī)和阿爹孟綸,他將千花安置在床上不久,他們也到了。
孟綸四十出頭,面容與孟隨有七成相似,只是更成熟些,臉更瘦削一些,有一雙和孟隨一樣溫柔的眼睛。千花母親去得早,孟綸怕繼母苛待千花,并沒有續(xù)弦。家中若無女人,通常家事會一團亂,所幸府上管事忠心得力,孟綸自己也時時看顧著,孟府在沒有女主人的情況下,仍然井井有條。
孟綸很寵溺這個女兒,但他并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或者說他一向寡言少語,便是面對自己的兒子和女兒,也極少與他們長談。
作為一個父親,他只擅長對孩子們有求必應。以他的教導方式,孟隨與千花沒有長成京城雙煞,必是祖墳冒青煙。
“女郎再臥床休息五日,每日只要記得按時吃藥,便可好全了?!崩钐t(yī)進來時神情凝重,為千花把過脈后明顯松了一口氣,顯然她昏迷這些日子,他也被折騰得不輕。他囑咐孟氏父子:“這幾日小娘子喝過藥后會容易犯困,若是困了便好好歇著,有助早日痊愈?!?
“有勞李太醫(yī)了?!泵暇]向太醫(yī)致謝后,對兒子說道:“為父送送李太醫(yī),你照顧好你妹妹?!?
孟隨應下,送父親與李太醫(yī)到門口后即返回屋內。
仆從們早拿了藥單去取藥熬著,孟隨親自盯著人煎了藥,端給千花。
千花喝藥一向很乖,再苦的藥也不吵鬧,蹙著眉一口氣喝完。孟隨一見碗空了,便立即遞上梅干,好叫她去去嘴里的苦味。
千花喝過藥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精神奕奕,一點也不像會犯困的樣子,拉著孟隨繼續(xù)和她說話。
“千花,你為何突然喜歡豐界玉了?”孟隨問她:“你以前不是不喜他么?”
豐界玉便是那位“豐家阿兄”,年歲與孟隨相近,也是位世族公子。他與許多世族子弟一般,在朝中領了個虛職,其實每天只與其他世族子弟一道四處游冶,飲酒作樂。
因著兩家就住在隔壁,豐界玉與孟隨時有來往,與千花也十分熟悉。每回豐界玉過來,幾乎無一不是拐孟隨出門喝酒游玩;可他喜歡去的地方多半不適合小姑娘,而且孟隨與他出門,時常一去就是一天,是以很黏阿兄的千花對他向來只有滿心的敵意。
千花還在努力適應自己的重生以及過小的年紀,突地被孟隨問了這樣一個問題,黑白分明的眼瞳立時轉向他,琢磨著該怎樣回答。
她已經不記得心儀豐界玉這件事了。她自己也很奇怪,十一歲的她根本不懂得男女情愛,怎么會為了豐界玉做這種傻事呢?
豐界玉無論長相還是品行都不是她喜歡的類型,更何況他時不時就跑到家里來拐走阿兄,還不帶她玩,她最討厭他了。
她居然傻到為他淋了一整夜的雨,還險些喪命。
“我忘了?!彼霃埬樋s進被子里,心虛地說。
阿兄肯定不會相信,這件事情發(fā)生才幾天,怎么會就忘了?
可她是真的忘了,過了那么多年,她連豐界玉長得怎樣也不記得了。
“不想告訴阿兄?”孟隨果然不信,右手捂在心口,做出黯然神傷的樣子:“阿兄不值得你信任么?”
“不是的!我最信阿兄了!可是我現在腦中好像都是那種一大片一大片的軟軟的糖,什么也想不起來。”千花連忙辯解,無論什么時候,她都不忍叫阿兄傷心。“等我好全了,應該就能想起來了?!彼嵵仄涫碌爻兄Z。
孟隨方才緊皺在一起的眉松開了,眼眸半闔露出笑意,唇角也微微上揚:“那好,等你好全了,再告訴阿兄吧。”
在他看來,千花不過是害羞,不好意思告訴他。
千花也將臉從被子底下露出來,笑嘻嘻地說:“好,我一定會想起來的?!?
孟隨摸了摸她的頭,憐愛地看著她:“往后莫要再為著任何人做這種傻事了,想要什么都告訴阿兄,阿兄會幫你,千萬不要傷害自己。你是我們最疼愛的寶貝,若是出了事,我們都會很難受的。”
千花點了點頭,心道若是再來一次,她絕不會干這種蠢事。她捂著嘴,打了個呵欠。
“困了?”孟隨時刻注意著她,自然不會錯過這個小小的插曲。
“有點兒?!鼻Щ▽⑹謴谋蛔永锷斐鰜?,緊緊地揪住他的袖子,可憐兮兮地望著他:“阿兄等我睡著了再走好不好?”
她剛在自己的棺材蓋上孤零零地呆了三天,回憶著自己死前發(fā)生的那些顛覆她整個世界的事,寂寞得快要發(fā)瘋了。從她出生到死亡,從未獨自呆在哪個地方超過一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