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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被福伯發現這個秘密。
玉和試圖拒絕過,可哪里推得掉?反倒被千花威脅說如果不去,她就將一切都告訴阿兄和阿爹,玉和無奈只好順從。
玉和很是憤憤不平:不過一個官奴婢,究竟憑什么得到女郎如此青眼?
病好了以后,女郎真的同以前很不一樣了,以前她哪里會這樣?
玉和郁悶極了。她所知的女郎是世上最天真善良的孩子,從不忍叫任何人因她為難,怎地突然間對一切都不管不顧了?
莫不是被什么臟東西魘著了吧?玉和暗暗地想。
接下來的幾天,玉和每日都代替她前往那個小小的醫館,去看一葉有沒有醒。如此過了三日,玉和終于帶回了好消息,告訴她一葉醒了。
若不是怕福伯疑心,千花當即就過去了,可她很努力地忍了下來,第二天才過去。
踏進那間小屋時,一葉正睜著眼凝視窗外發呆。
“一葉,有人來看你了。”年輕大夫姓姚,這幾日一葉都是他在照顧,千花把剩下的銀子給了他,是以他熱誠得很,便是知道一葉是賤籍也未有絲毫不恭。
一葉眼珠子都沒往這邊移動一下。
姚大夫尷尬得很,對千花解釋道:“他醒了以后就一直不理人。”
他以為千花和一葉一定有很深的淵源,千花才會不惜撒大錢救一個賤籍。一葉不理別人也就罷了,承了千花這樣的恩情,總該對千花不一樣吧?
哪知一葉似乎和千花也不太熟。
“你出去,我有話同他說。”千花低聲道。
小女娃無論臉蛋還是聲音都充滿稚氣,可說話一點也不似小孩子,好像小孩的身體裝了個大人一般。姚大夫心里很不爽快。這么可愛的女娃怎么長了這么個性子?他看了一葉一眼,發現自醒后就沒理過人的一葉忽然轉過頭來,看著千花。
姚大夫默默的瞅了他們好幾眼,不甘不愿地出去了——雖然很想知道他們兩個究竟是怎么回事,可這女娃看起來很不好惹,還是不要太好奇的好。
“為什么?”一葉張了張唇,發出沙啞的聲音。千花發現他和前幾日不一樣了——前幾日他看著人時會偽裝得像林間的小鹿一般乖巧,此時眼里卻有幾分叫人膽怯的陰寒。
沒力氣裝了罷?千花心想,總算露出了狐貍尾巴。
“我不知道他們會這樣,否則我不必救你。”千花很坦然,即使救活他并不是出于真心:“他們對你做了什么?”
之前救他,是為了親自折磨他;此時她卻很慶幸自己救下了他,因為也許他知道些什么。
☆、她怎么會認錯?
府里的下人之中,只有他是被她意外拖進來的,其余人都要福伯親自過目才被允許進入孟府。
在千花的印象里,也只有他被折磨成這樣。
那么問題來了,他們為什么要這樣對待一個官奴婢?
狐氏與孟氏素無怨尤,否則前一世阿爹和阿兄不會允她嫁給狐之琰,祖輩沒有積怨,這么做就顯得很詭異。
“是誰這樣對待你?為什么要這樣對你?”千花一股腦將心里所有問題都拋了出來。
一葉靜靜地看著她,薄唇緊抿,眸中有著意味不明的憤怒。
千花不明白他為何對自己憤怒,她還什么都沒開始做。
前一世遇見他時,他從未有過這樣的眼神。狐之琰不會生氣,他只會陰冷地笑著,卻在笑的同時叫對方再也笑不出來。
那時的狐之琰眼里已染上了玩世不恭的神彩,他的眉眼與薄唇仿佛天生便是高傲的,當他靜默不語時,若你看向他,會以為誰都不值得他一顧。這樣的人通常很惹人厭,可狐之琰并不這樣,當他看向你,開口同你說話,會叫人忍不住想同他多待會兒。
那時的他早已不是地位賤籍,強大得有高傲的資本。
一葉一直不說話,千花急了,催促他:“快說呀!”
“為何要帶我回孟府?”像是明白這樣下去不會有盡頭,一葉終于開口了,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為何一意救我?”
似乎她不回答他的“為什么”,她也將永遠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這一點與后來的他倒是挺相似——執著于自己想要的。
都是為了折磨你啊,千花在心里說,帶著一絲快意。
可當著他的面,她不會說的,至少現在不會。
前世他將她蒙在鼓里,這一世她也要將他蒙在鼓里。
千花緊咬著唇,偏不回答他,他一介賤民,憑什么要挾她?若是要對峙,那便試一試誰更有耐心。
他卻打破了沉默,自嘲道:“我糊涂了,你只是個小孩子,哪里懂得這么多彎彎繞繞的心思。”說著這些話的時候,他眼里的憤怒也化為了黯然。
十六歲的狐之琰眉宇間還殘存著些許青澀,這是她前世未曾有機會見到的。
“那現在你愿意告訴我了么,整件事情的經過?”他退后了一步,她便理所當然地逼近一步。
提到自己受傷的事,一葉闔上了眼睫,聲音冷冷的:“是福伯,他一直夸我,我原以為他是好人……他問我對你有什么企圖。可笑得很,一個小孩子,我能有什么企圖?不過不想呆在太常寺那種地方罷了。但他不肯信,用盡了法子折磨我……后來的事情,你應當知道了。”
福伯?他果然在騙她!
“就這樣?”千花微訝:“他沒有提起別的什么?譬如懷疑你對我有什么樣的企圖?”
“沒有。”他用兩個字斷絕了千花的希望。
可惜他只將千花當作孩子看,否則他一定能看出千花的異樣,而不是僅僅以為她在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