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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惱怒
狐之琬還站在原地,他并沒有狐之琰那么激動,只是淡淡地看著千花。
他是在等她的解釋么?千花想。她低頭看著還染著血的匕首,一語不發。
“用了這么久都沒殺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也敢殺人?” 狐之琬冷淡的聲音傳來,千花愣住了,她抬起頭,對上他仍無甚表情的眼。
“我沒想殺她!”千花不知為何心里一股無名之火,惱道:“是她自己撞上來的!我只是嚇嚇她,哪里知道……”她氣惱極了,上輩子笨被柳眉害了,這輩子左防右防,還是笨得又被同一個人坑了。
“我知道。也就之琰那蠢貨會相信那個女人。”
千花愣住了,他知道?他信她?
可狐之琬立即用嘲諷的語氣對她說:“做了這么多,之琰卻不信你,你很失望吧?”
“我……”千花對狐之琰確實失望,可也在她意料之中。沒等她把話說出口,狐之琰去而復返,他無視千花,徑直對狐之琬說道:“阿兄,柳姑娘需要看大夫,我們快上路吧。”
柳眉這是打定主意纏上他們了。千花看向狐之琬,狐之琬卻只對狐之琰說了句“走吧”,并未看她,便同狐之琰轉身離去。
仿佛她是個多余的。
千花咬了咬唇,取出帕子將匕首擦干凈收好,也隨著兩人回到馬車那邊。
“你留在外面。”走到馬車前,千花被狐之琰攔了下來。狐之琰神色很冷淡,卻絲毫不隱瞞他對千花的不信任——他不放心千花與柳眉獨處。
千花看了看狐之琬身邊的位置,留在外面就意味著要坐在他旁邊,她是無所謂,誰曉得狐之琬怎么想?
狐之琬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他干脆利索地下了車,轉而跨上狐之琰那匹馬的馬背。“你來趕車。”他對狐之琰說。馬后面拖著的山賊先前暈過去了,現在醒來了,才哼唧了一聲,就被狐之琬一鞭子又抽得暈了過去。
哦,真是干得漂亮,千花面無表情地想,比起狐之琬,狐之琰現在只怕想掐死她。管他高不高興,她總得有個地方坐著,于是她迅速爬到馬車前面坐好,等狐之琰駕車。
狐之琰看起來不是很高興,但也沒有說什么,只是默默地和千花隔出一段距離。
比起馬車里面,千花現在坐著的位置自然不是那么舒適,座位不夠柔軟,硌得她隔不了一會兒就要換個姿勢坐。
“能不能別動來動去?”狐之琰低聲斥道:“你一動馬車就要晃一晃,若是令柳姑娘磕到碰到怎么辦?她現在可磕碰不得!”
千花郁卒了好一陣子了,聽到這句話又惱了起來。
“她自己找死,就讓她去死好了!”她惱怒道。
“孟氏千花!”狐之琰氣得立即將馬車停了下來。他指向馬車里面,用一種命令的口吻對她說:“你蓄意傷人,還說這么惡毒的話!現在,立刻,馬上向她道歉!”
“我死都不!”千花高傲地把臉扭向一邊:“我才沒有傷她,是她自己撞上來的!我把馬車讓給她已經仁至義盡了,憑什么要給她道歉?”
“你還狡辯!”狐之琰讓她給氣壞了,他親眼看見她手拿著匕首刺傷了柳眉,她居然說是柳眉自己撞上去的!柳眉不是那種人,盡管兩人相識的時間并不長,但他能肯定這點。“世上怎么會有你這么狠毒的女人!”
第二次了,他說她狠毒,他有什么資格、什么立場說她?上輩子害人的可不是她孟千花,而是他狐之琰和柳眉!
“狐之琰,我給你一次機會,讓你收回剛才的話。”千花冷冷地看著狐之琰,聲音沒有一點溫度。憑他上輩子對她做過的事,她有足夠的理由不原諒他。她想過很多次,就算不拿回狐之琰身上那抹魂魄又如何?她是害怕過,因為發生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事;然而她畢竟活到了現在,而且從未感覺有什么不對。倒是他,若她不肯配合,只怕他活不了多久。要是他死了,魂飛魄散,那抹魂魄只怕會自己回到她身體里來。
它將狐之琰引到她身邊,總不會是不想回來的意思,對吧?
這樣的狐之琰,憑什么這樣高高在上地對她說話?與柳眉相遇的狐之琰,興許會再害她一次的狐之琰,憑什么污蔑她!
狐之琰沒想到她這么厚臉皮,人證物證俱在,還在死皮賴臉地否認。“若我說不呢?”他也沉下臉來。
“我想,不需要我提醒你會有什么后果。”千花善意地提醒他。
“你要挾我?”狐之琰冷聲道。
“沒錯,我要挾你。我也是有脾氣的人,人家冤枉我,我也是會不高興的。”他會裝模作樣,她就不會么?
狐之琬本已走遠了,見馬車停下來并沒有繼續前行的意思,這才停下,回過頭來。
“之琰,里面那位姑娘怕是等不得你們這樣吵。”他只說了一句便繼續往前走。
狐之琰立即意識到自己被千花帶到坑里去了——兩人這樣犟下去,柳眉只怕要撐不住——于是冷哼一聲,馬車緩緩又開始跑動。
“你還沒有收回你的話!”千花不悅地叫道。
狐之琰充耳不聞。
“狐之琰,你以為裝聾子就有用嗎?”千花才不想讓他這么輕易地混過去。
“這件事,等治好柳眉,我再和你慢慢清算!”狐之琰轉過頭來,冷冷地扔下一句,再也沒吭氣。
千花一口氣憋在胸口。她看了看不遠處的狐之琬,大聲喊他:“狐之琬,你明明知道真相的,為什么不說話?”
狐之琬連頭也沒回。
千花原本就冰涼的心底瞬間寒意徹骨。
他們很快找到了一個小鎮。柳眉傷情重,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狐之琰租了一個小院子,用以安置柳眉。
柳眉一直昏迷不醒,大夫說她失血過多,若是醒得來便能活;若是醒不了,便活不下來。
狐之琰與狐之琬都在院子里,千花在院子外面,仍坐在馬車上,無聊至極地玩著韁繩。
狐之琰送大夫出門,路過她邊上,一眼都沒看她。等送走了大夫,走回到馬車邊上,他語氣不善地斥責千花:“這里就你一個女人了,還不進去幫忙?”
“幫忙?你不怕我弄死她?”千花白了他一眼,側過身子不想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