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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也知道點,可惜現在知道也晚了。”席丘道:“別掙扎了,乖乖認命吧,我的人可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即便你現在知道我在外面布下了什么機關,也絕無可能逃得出去。”
“我既然逃出來了,你還指望我再回去?做夢!”千花策馬轉身,猛踢馬腹,近前的幾個人頓時被馬蹄踢翻在地。
“砍斷馬腿!”席丘大聲命令道。
他的手下行動很快,話音才落,馬腿便被砍斷了,千花向地面跌去。她在人群里一個翻滾,筆直地站在了地上。
一場惡戰似乎無可避免了。
☆、蠱王復蘇
“大人,我們似乎被困住了。”狐之琬等人經過多番波折終于確認了千花被關押的山莊,卻被阻在了山莊之外?!拔覀円恢痹诶@圈,卻沒辦法前進一步,一定是他們設下了什么圈套?!毙熳诱衽蓙淼南聦倮钽懡辜钡卣f道。
“這么費心設置機關,說明她確實在這里。”狐之琬卻不像他那么著急:“既然進不去,那就把這里炸平了吧,任他什么機關都沒作用了?!?
“可是……這樣不會惹怒他們么?”李銘猶疑道:“他們會不會……”他想說那些人會不會殺了千花,但一看狐之琬的眼神,剩下的話就咽下去了。
“他們不敢。叫人將該圍起來的地方盯好,別讓他們跑了?!焙馈?
“是!”李銘應道。他十分疑惑,眼前這位狐大人怎么就知道那群江湖人士不敢動狐夫人?然而他也只是疑惑一下罷了,狐大人顯然沒有解釋的打算,他也不會蠢到張口問別人不想讓他知道的事情。
千花腳下已躺了許多尸體。席丘的人仍然圍著她,想要捉住她。
“我勸你們盡快收手?!鼻Щǘ⒅鹫f道:“把我逼急了,對你們并沒有什么好處?!?
席丘仿佛并沒有聽進她的話,眼中反而露出一種奇異的狂熱:“你看起來一點兒也不累,輕松得很,是因為蠱王吧?可惜你本身并沒有任何功力,若你武功高強,只怕要更容易些?!?
難怪他看了這么久、看到這么多他的手下死去也沒有任何驚慌或者惋惜的表情,原來他只關心蠱王!
“席丘,你還有點兒人性沒有?”千花怒道:“你逼著我殺人,逼著你們的人來送死,只為了看看蠱王能做到什么地步?是不是所有人都死光了,你和你的主人也一點兒都不會覺得可惜?你們怎么能這樣草菅人命?”
“你若存著人性,你可以放下刀子,乖乖束手就擒。并沒有人逼你殺他們,是你執意要逃走,逼他們送死?!毕鹑詢烧Z便將責任都推到了她身上,絲毫沒有反省的意思。他沖手下大聲喊道:“她已經害死了咱們這么多兄弟,決不能讓她逃了!捉住她!讓她為死去的兄弟們償命!她就快撐不住了,兄弟們上啊,不要給她喘息的時間!”
千花看見四周的人們士氣又鼓舞起來,氣得直發抖——她從未見過有人這樣不知廉恥、顛倒黑白。和席丘比起來,當初的狐之琬簡直是有良心極了。
四周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她的鼻子,令她極度不適,甚至于惡心頭暈。
她不想殺人。
若是她不殺人,他們就會一次又一次地撲上來,直到她沒有力氣再反擊。她也想過只擊暈他們,可是……如果她知道怎么做到就好了!人的生命原來這么脆弱,她只是輕輕地劃過去——很輕很輕——可方才還氣勢洶洶的人瞬間就倒了下去,再無任何生命跡象。
血濺在她的臉上,滾燙滾燙的,仿佛火焰在灼燒。她用手背用力地抹去,然而下一刻刀劍襲來,她奮力去擋,又會有更多的血濺在她臉上、身上。
頭發,臉,手,衣服——黏糊糊的血無處不在,令她幾欲嘔吐出來。若是有可能,她想不顧周身的一切,蹲下去吐個痛快,安撫翻滾已久的胃。可她不能,人太多了,倒下了一撥,又會有新的一撥沖上來,仿佛永遠也沒有窮盡。
他們為什么這么傻呢?明明看到這么多人死去,這樣多的人都殺不死她,他們上來不也是白白送死么?席丘隨口一句話,他們就深信不疑,他們不會動動腦子,仔細想一想么?
頭暈在加劇,千花不得不扔下從他們那里搶來的兵器,騰出一只手來按在頭上。
“她快要不行了,就是現在,拿下她!”席丘大喊著。他在人群之外,在高處時時盯著她,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異常。
“要命的離我遠一點!”千花叫道。這樣的頭暈絕不會只是因為血腥味太過濃郁,她驚恐地想,這種感覺她太熟悉了,她不止一次經歷過突然間不能自已的頭暈,時間和記憶開始一小片一小片地斷裂,接著會一大片一大片,乃至整段整段地斷裂!
蠱王要徹底醒來了。
沒有人理會她。所有人都和席丘一樣,以為蠱王也到了極限,她終于開始疲累。席丘仍在煽動著手下繼續攻擊,周身的人們士氣大漲,眼里有著難以描摹、令人恐懼的瘋狂。
“離我遠一點啊——”千花拼盡了力氣大聲喊叫。
她不愿意叫蠱王醒來,哪怕有它在,眼前的困境就可以輕輕松松解決。回到大夏以后,她越來越明顯地感覺到蠱王和前兩年不同了——它仿佛重新獲得了力量,同兩年前一樣雄心勃勃,一旦它徹底張開雙眸,她就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狐之琬不在身邊,沒有人能令它再度退回黑暗之中。
飛濺的血模糊了視線,蓋住了她奪眶而出的淚珠。
“離我……遠一點啊……”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自己也聽不見。憤怒令它興奮,她越憤怒,它就越清醒。她不愿意憤怒,可這些人逼著她憤怒。
為什么不肯放過她呢?
為什么偏偏是她呢?
為什么重新活過一次,所有人都不一樣,只有她還背負著同樣的命運?
明知道逃走也終會被找到,明明什么也不會仍要踏上不知艱險的路途,再難再苦也咬牙忍著,她想要的只是尊嚴罷了,為什么就這么難呢?
在他們眼里,她連人都不是,她不過是想作為一個人活著,作為一個人死去。
——我們該拿你當什么好呢?
冥冥之中是誰決定了這一切,如果并不是為了補償她,為什么要讓她重新來過?
讓她在盡了全力后,仍然得不到一個與她的付出相應的結局?
“幫主……幫主,似乎不太對勁?。 毕鹕磉叺娜送蝗惑@慌地說道:“她……她突然變快了……這……這是人能達到的速度么?”
起先還能看到一個完整的身影,現在只能看到一個個虛影,仿佛她會分|身法術,變成了好幾個人似的,然而沒有一個能讓他們看得清。影子過處,片甲不留。她下手不再有絲毫猶疑,殺死一個人,同踩死一只螞蟻一樣。
“大驚小怪,這才是蠱王真正的力量,你沒有發現么?”席丘的聲音很是激動:“原來這就是蠱王的力量!果然……難怪景帝把她藏了這么多年……任誰看過這樣的力量,都會想據為己有!”
“可是幫主,這樣下去,我們的人就要死完了!”那人眼見千花周圍的人越來越少,不得不提醒席丘:“若是人都死了,還有誰能抓住蠱王呢?”
席丘猛然驚醒:“不錯,若是人都死了,只怕我們都過去,也捉不住它?!憧烊フ夷莻€老虔婆來,讓她想想辦法,她一定有辦法!”
活著的人越來越少,對方的速度卻越來越快,剩下的人終于覺察到不對勁,停下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