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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德圣既然已經確定要認了江月夜這個曾孫女,就不會眼見著她被人構陷而袖手旁觀。江月夜的事情一出,幾乎是同時,江月華,傅云清,孔德圣,都紛紛站出來替她說話?;实酆苁求@訝,江月華也就算了,怎么說江月夜也是他親妹子,他不可能置身事外。可這傅太傅和孔丞相是怎么回事,吃錯藥了?
尤其是孔德圣,怎么看也是和江家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在皇帝思索間,江月夜已經想好了要說的話,皇帝不比別人,說錯一個字就要萬劫不復,她緩緩道:“皇上圣明,民女從未送過六皇子任何東西。至于私造,民女認罪,不過旱冰鞋這等運動器材不比火藥啊兵器什么的,應該也算不得違法吧?民女雖是江氏子孫,但十二年來根本不知實情,還是年前才被接入江氏的??勺詮拿衽患一貧w開始,江家老太爺就對我一家諸多不喜,我兩位堂姐,江素月和江蓉月也多番戲弄羞辱于我,這點江氏上下可以作證。試問,在這樣不睦的情況下,我為何要假手于江大小姐?”
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還請皇上明察!”
江月夜話音一落,就引來文武百官的一陣騷動。就連皇帝,也都不自覺的揚了揚眉毛。一個個面上不說,心里卻暗自肺腑,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女子!
御史大夫左圖成移步出來,躬身道:“皇上,此事確實有眾多蹊蹺之處,但江家私坊督造不嚴,導致劣質物品出現,使得六皇子無辜受累,證據確鑿,實屬大逆不道。就這一點,就該當重罰。念及江五小姐乃一介女流,可以從輕處理,但江大人,江月明兩個主事者,切不可輕饒,免得世人都有樣學樣,不把國典法紀放在眼里?!?
江月華進了翰林院,也到了被人稱為大人的一天,可御史大夫這句“江大人”,聽起來更像是諷刺。才剛上任,后墻就失了火,不清楚事情真相的,怕是要以為他恃寵而驕了。
孔德圣一向和御史大夫不對付,聽到這話,不禁反駁道:“左大人此言差矣!流進宮中的是一雙旱冰鞋,不是一只蚊子,這么大的物件兒,沒弄清從哪兒來就送到了六皇子手里,這宮里的查檢也太疏漏了!再說,就憑一個人的供詞,就治了江氏兄弟的罪,會不會太草率了點?”
左圖成就等著孔德圣跳進這灘泥潭里來,孔德圣的話剛出口,他就醞釀好了說辭等著,果不其然,一向大公無私的孔丞相張口就為江家辯解,讓他抓住了機會。他不陰不陽的道:“奇怪!孔大人一向視國法為鐵律,今天怎么變了風向?”
孔德圣挺直脊背:“我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
“是嗎?”左圖成特意拉長了音調,猜忌的口氣令眾大臣還有皇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好一會兒,氣氛瀕臨在凝滯的邊緣,大家都被他吊足了胃口,他才不急不緩的拋出一句話來:“左某近日聽聞了一件奇事,不知大家有沒有興趣聽聽看。”
還以為左圖成會極力爭辯的眾大臣訝然不已,卻又被勾起了更強的好奇心。
朝堂上一下子竊竊私語起來,大家交頭接耳的打聽最近京里都發生了什么奇事,怎么他們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看到腳下的亂像,皇帝的眉頭都皺緊了,郭臨只得大喊:“肅靜,肅靜!”
竊竊私語之聲這才停下來,皇帝面色不虞,徑直問道:“左愛卿,說話不要吞吞吐吐的。”
左圖成彎了彎嘴角,朝孔德圣投去一個挑釁又輕蔑的眼神,順著皇帝的話就說了起來:“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是孔丞相得上天眷顧,找到了流落在外的曾孫子嘛!”
誰都知道孔家人丁單薄,孔德圣一直為傳宗接代的事憂心難眠,此刻聽到這樣的話,是個人都要多想。
左圖成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不等大家緩沖,他又道:“巧的是,那孩子竟然和江五小姐關系匪淺。而且我更聽說,孔大人不久之后要設認親宴,不但要把流落在外的孩子認回來,還要認了江五小姐當干曾孫女兒呢。就是不知道,孔大人此刻如此維護于她,是真的就事論事呢,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皇帝當即就朝孔德圣投去了凌厲的視線:“孔愛卿,左愛卿所說可屬實?”
因為孔家子嗣艱難,皇帝對丞相府的后院一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孔惟良這才能茍且偷生一直到今天,要不然以他那寧脾氣,早不知道死幾百回了!
早年皇帝有意把長公主嫁給孔惟良,誰知愣是被他給拒絕了,皇帝心口還窩著這口氣呢,現在一想起當初他竟敢因為一個姬妾就拂逆于他,這口氣就一直順不下去。
沒曾想,孔家竟還敢明目張膽的認回孩子,這不是打他的臉么。
于是乎,一件皇子折腿案沒理清楚,就又來了一件藐視皇權案。
左圖成的目標一直都不是江家,不過是想順著這根線把孔德圣揪出來而已。皇帝的心病他了解得很,一旦這事被翻了出來,孔德圣的圣心也就岌岌可危了!
而一旦孔德圣失了寵,他的位子也就可以挪一挪,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