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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余承聞對余舟的關注并不多,見了他之后絲毫沒有發現異樣。
父子倆簡單用完了早膳,換上了各自的官服,便一同乘著馬車去了衙門。
一路上,父子倆也沒說什么話。
余舟一直縮著腦袋,努力扮演著“鵪鶉”,生怕引起余承聞的關注。
直到對方在戶部衙門外先下了馬車,余舟才稍稍放松了些。
馬車不多時便到了地方,余舟整了整自己的官服,跟著別的同僚一起進了衙門。
他當值的地方在中書省,算是大淵朝最核心的權力機構。不過他在這里只是個最不起眼的小主事,官階從八品,屬于中樞權力機構的最底層人員。
換句話說,只要皇帝不來這里轉悠,以他的資歷這輩子見到皇帝的幾率屈指可數。
至于裴斯遠,既然是禁軍副統領,自然也是圍著皇上轉,更不可能見到他。
只要他老老實實待在他這一方天地里,暫時便是安全的。
“一大早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柳即安從后頭一把攬住余舟的肩膀,語氣帶著十足的親昵。
余舟不自在地動了動肩膀,不動聲色地將人避開,道:“沒想什么。”
“哎,你猜我剛才在門口遇到了誰?”柳即安道。
“誰啊?”余舟道。
“張郎中。”柳即安道。
“他怎么了?”余舟不大想和柳即安閑聊,但他怕對方看出異樣,只能佯裝對他的話題感興趣。
柳即安再次伸手勾著他的肩膀一同進了屋,這才神秘兮兮地道:“我聽張郎中說,陛下要再從咱們這找個人,和莊舍人一起擔任起居郎。”
“為什么?”余舟捧場地問道。
“好像是說莊舍人太辛苦了吧。”柳即安道:“想想也是,陛下天不亮就要上朝,莊舍人每日也要天不亮就開始當值。早朝上旁的人都是只管自己那攤子事兒就行,別的時候還能偷懶走個神,可莊舍人卻要從頭到尾仔仔細細聽著,半點不敢偷懶。”
更別說下了朝之后,還要跟著皇帝去御書房旁聽議政。
“要我說,這起居郎可真是最辛苦的人了。”柳即安道:“我聽說前朝起居郎也沒這么盡職的,都是依著陛下喜好隨意編寫一下起居注,偏偏這莊舍人不知是得了誰的真傳,較真得很,估計陛下也是被他煩得夠嗆,這才想找人替他。”
“找人替他?”余舟問道:“不是說一起當值嗎?”
“那就是說著好聽,實際上誰知道呢,屆時新人若是得了陛下的青眼,哪還有莊舍人什么事兒?”柳即安道。
余舟這會兒沒什么關注朝中八卦的心思,于是并沒對這個話題發表什么看法,老老實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好,開始翻看原主桌上的文書。
原主字寫得不錯,字跡工整秀氣。好在余舟自幼是書法班里成長起來的,小學起就開始參加書法大賽,一路拿了不少獎,所以眼下他倒是不擔心工作上的問題。
他磨了墨,取過紙筆,照著原主的字跡寫了幾個字。
雖然字跡不能算一模一樣,但若非有人刻意留心,應該是看不出破綻。
“哎,來了來了。”柳即安道。
“什么來了?”余舟不解道。
“快看外頭。”柳即安道。
余舟順著他是視線朝外看去,見一個挺拔的身影從廊下穿過,背后還跟著幾個親隨。那人應該是個武將,身上穿著武服,不過匆匆一瞥余舟并未看清他的長相。
“這是干什么的?”余舟問道。
“八成是來替陛下挑起居郎的吧。”柳即安道。
他說著面上露出了幾分向往的神色,道:“可惜起居郎是從六品的官階,咱們這種小主事也沒資格跟著湊熱鬧,哎。”
“你方才不是說起居郎不是個好差事嗎?”余舟問道。
“話是這么說,能在陛下面前當差,再差能差到哪兒去?”柳即安道:“況且我又不是莊舍人那種不懂變通的,要是要我當起居郎,我肯定會好好哄得陛下高興。”
余舟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么,埋頭繼續照著原主的字跡練字去了。
柳即安憧憬了一會兒,便收了視線。
他目光落在余舟白皙修長的手指上,而后視線順著對方指尖一路向上,越過手臂、肩膀、脖頸,最后停在了余舟輪廓精致的側臉上。
“我從前怎么沒發覺你長得還挺俊的。”柳即安道。
余舟筆尖一頓,抬眼看了他一瞬,道:“你長得也挺俊的。”
“是嗎?”柳即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笑道:“我娘也是這么說的,說我長得像我爹年輕時,英俊得很。”他說著刻意整了整自己的衣冠,而后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從抽屜里取出了一面小銅鏡,開始對鏡自我欣賞了起來。
余舟:……
柳即安對著銅鏡照了一會兒,又有些坐不住,一直伸著腦袋朝外看。
不多時,屋里其他的同僚也陸續來了,余舟強裝鎮定,與他們一一寒暄了一番。
眾人倒是與他都不算親近,因此沒人過多地留意他。
余舟這才稍稍松了口氣,繼續埋頭開始練字。
“有人出來了。”柳即安看到廊下有人經過,忙跑到門口問道:“怎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