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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任我行和令狐沖正在過招,白蘇幾人站在不遠處,收斂氣息,靜悄悄地看著,東方不敗目力驚人,雖然置身暗處,距離又遠,卻能將此間情形一一收入眼中,嘴角慢慢勾出滿含嘲諷的弧度。
中年男子被粗大的鐵鏈牢牢縛住,身著破衣爛衫,滿頭亂發糾結,坐在丈許見方的囚室之中,長須垂至胸前,胡子滿臉,讓人瞧不清他的面容,卻正是三年前被東方不敗擊敗的任我行。
任我行久困于此,常年無人相伴,此時好不容易盼來一個生面孔,與向問天和女兒任盈盈敘過舊后,竟也不顧他往日教主之尊,放下身段和令狐沖較量劍術,談興正濃之時,卻忽然鼻尖一聳,立刻變了臉色,破口大罵道:“東方小賊,你也來了么?!”
東方不敗越眾而出,微微一笑道:“任大教主,別來無恙否?”
一襲紅衣,絕代風華,日月神教東方不敗的名號早已傳遍江湖,又有誰人不知,令狐沖觀他衣著相貌,心中已有猜測,他出身華山劍宗,雖然因生性豪爽,并不像其他名門正派那般見到魔教之人就喊打喊殺,但因著當年之事,再加上任盈盈和向問天的潛移默化,卻也對東方不敗甚為厭惡,不禁持劍而立,神色十分戒備。
任我行哈哈大笑,震得密室之中灰塵抖落簌簌作響,他隔空拍來一掌,大聲道:“你這叛徒,膽敢纂|奪教主之位,老夫今日必報此仇!”
向問天趁機擺開架勢,意欲偷襲,然則東方不敗卻早已有所預料,又豈會讓他得逞,不過細細小小的一枚繡花針,就讓他的寶劍斷做兩截,眾人見狀無不駭然。
任盈盈稍一停滯,燕子一般飛縱而來,任我行和向問天也同時出招,東方不敗卻仍應對從容,臉上笑意越發冷酷嗜血。
任盈盈本是抱著孤注一擲的決心,深知此事不成功便成仁,若是不能將東方不敗斬殺,自己和父親再難活命,自然不愿放過任何一份助力,連忙高聲道:“令狐大哥,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令狐沖心道你們以多欺少,我怎能再上前?待要不去,任盈盈卻又催促得緊,最后咬了咬牙,縱身加入戰局,口中朗聲道:“東方教主,令狐沖本不欲與你為難,但你擄走我小師弟,囚于黑木崖三年多,實非君子所為,令狐沖今日拼了這條命,也要向你討還舊債!”
東方不敗明知事有蹊蹺,卻因記恨令狐沖當年抱走白蘇,害得兄弟兩人分別十五載,巴不得能找個借口將人殺死,又怎會出言解釋,甚至有意激怒他道:“冠冕堂皇!華山之人都是如此惺惺作態不成?!”
任盈盈萬萬料想不到令狐沖竟會在危機關頭說出這種話來,美眸一轉,想要遮掩過去,故意用眾人都聽得見的音量說道:“東方叔叔,事到如今你又何苦推諉,左右即便東方叔叔敗了,我也不會傷你分毫。”
“好個陰險女子!”東方不敗微怒,出手再不肯留絲毫情面,指尖銀針嗖嗖飛過,恰恰正中任盈盈周身幾大穴道,可憐這曼妙少女頓時不能動彈,跌倒地上,如花似玉般的臉龐正正落入一小片泥污當中。
“盈盈!”任我行驚呼出聲,發了瘋似的不斷出掌隔空拍打那團紅云,東方不敗卻慢下動作,閑庭信步似地變換身形,一邊問道:“任大小姐,這幾年我待你如何?”
任盈盈狼狽地仰著頭,咬唇道:“你待我很好。”
東方不敗又嘆了口氣,慢慢說出那番震驚無數讀者的感嘆,最后甚至幽幽道:“……我若得能和你易地而處,別說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就算是皇帝老子,我也不做。”(注1)
令狐沖聽他語氣怪異,不知怎么的便生出幾許惡意,笑道:“你若和任大小姐易地而處,要我愛上你這個老妖怪,可有點不容易!”(注2)
“找死!”東方不敗雙目凝視著他,眉毛漸漸豎起,臉色發青冷笑道。
令狐沖看到他生氣,只覺得快意無比,心中著實爽快,往昔豪爽男兒,此時卻陡然變得尖酸刻薄起來,笑著說道:“是須眉男兒漢也好,是千嬌百媚的姑娘也好,我最討厭的,是如你這般男扮女裝的老……”(注3)”
“大師兄!”白蘇見他出言侮辱自己大哥,全身針刺般難受,不顧先前東方不敗的勸告,直接從角落陰影處走出,睜著一雙明澈干凈的眸子,認真道:“大師兄,還請你不要這么說我哥哥,他其實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東方不敗是個好人?哈哈,如果這話換個人來說,令狐沖只怕會當場笑掉大牙,然而此時此刻他卻只覺得既驚又喜,難以置信地看著白蘇道:“小師弟?真的是你,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還與這魔教妖人一處?”
白蘇只道令狐沖是受了任盈盈的教唆,所以心存偏見,忍不住出言維護東方不敗,“大師兄,他就是我找了許多年的兄長,哥哥雖然成了日月神教的教主,但在此之前,他從未有任何對不住任我行父女的地方,一切所為都有他的不得已,你莫要與他為敵好不好?”
“兄長?”令狐沖滿臉震驚,失聲道:“怎會是兄長,你,你不是男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