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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柏城是去劇組探望一位新歡,不巧碰上了事故。他跑去救人,所以出了事。
至于救了誰,因為事故被公關了的緣故沒有爆出來。直到這段時間吳郁靠著一部電影一飛沖天了,圈子里私下到處都是紅眼病的風言風語,說柏城跟吳郁曾經(jīng)有不可告人的關系,而當年柏城救人,救的那個人就是吳郁。
這個說法極不靠譜,可對于被債務逼得走投無路的楊文來說卻如同天降甘霖。他不敢憑空去造柏城的謠,但是如果他抓到吳郁的一些不可告人的把柄,那么他就可以借機去敲詐上一筆所謂的公關費,憑借吳郁現(xiàn)在電影爆紅的程度,就是從吳郁身上拔下來一根毫毛也夠他還清債務了。
想到這里,他激動極了,于是悄悄地拍了照片跟了上去。他把之前罵走的狗仔又召喚了回來,分成兩隊,一邊跟一個。
沒想到,除了被他自己拍下來的一張兩人面對面站著對峙的照片以外,并沒有別的收獲。兩人吵完以后就分道揚鑣各回各家了,什么勁爆的舉動都沒有了。
正失望時,他碰到了王江海,兩人坐一起喝酒。
王江海說:我跟你說個小道消息。
什么?
你知道柏城當年為了救人腿斷了的事情吧?
嗯,怎么?你知道救了誰?
你這消息落伍了啊,大家不都在說么,就是吳郁。
這不是謠言嗎?楊文裝作不知。
是真的。
真的?
王江海那娘炮趴在桌子上笑了好一陣子,說:真的呀,怎么不是真的,為了救心愛的男人斷條腿,多么令人感動??!
你說什么?
令人感動。
不是,前面那句。
為了救心愛的男人斷腿咯。
楊文問:你是說柏城跟吳郁真的有關系?
聯(lián)系到他之前看到的兩人拉扯的畫面,他一下子呼吸急促了起來,差點按捺不住立馬給那兩隊狗仔打電話,讓繼續(xù)跟人了。
當然有關系。王江海說,要是沒關系的話,他怎么會連找個暖床的都找得跟吳郁年輕時長得像的。
誰?
王江海喝多了,隨口就把人名說了出來:楊清擇。
楊清擇?
哦,那個最近老來給他送錢的糟心婆娘的兒子他二十三年前唯一干過的蠢事留下來的東西。
你確定?
確定。
*
宿郢走到半路,柏城給他打了個電話,說他把錢包落在酒店了,給他派了個車讓人給他送去,再把他送回家。他一摸口袋,果然錢包給落下了,也就沒拒絕。
司機把錢包給他,打開一看,里面裝了厚厚一疊,看起來有個兩三千的樣子。宿郢笑了,這個柏大佬還真會來事兒。
楊清擇的家在一處臟亂差的筒子樓里,只有楊母汪娟住在這里。
為了不被發(fā)現(xiàn)自己的家世,楊清擇一直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里,平時除非必要,他基本不回這里,就算回來也是戴著口罩帽子全幅武裝,跟汪娟說話的時候語氣生硬,生怕自己被發(fā)現(xiàn)是這家的兒子。
深黑的小巷外面連個路燈也沒有,全靠買夜宵的幾個攤子里掛著的燈泡撐著,各種夜宵味兒和泔水味兒混作一團,滿街都是油膩膩臟兮兮的酸臭味道。
隨著宿郢的指示,司機把車停到了某個寬敞的地方。宿郢感謝了司機后,從一疊錢里抽出來一張給了司機作為小費,讓他先回去,卻被司機叫住了。
楊老師要是需要
客氣,叫我小楊就可以。
司機也有三十多歲了,他有些不好意思:那小楊你要是需要我接你的話,這是我的名片,隨時打電話。
好的。
宿郢按著記憶里的路線,左繞右拐,繼續(xù)走了有十分鐘,才來到楊清擇家的樓下。進了樓道,樓道里的燈也壞得差不多了,四層里只有一個燈泡是好的。這棟樓里都是單間房出租,沒有浴室,廁所還是一層公用的,一踏進樓里就聞到一股騷味。
楊清擇家是在四樓東邊最里面的一戶,門都是木頭的。
他在門口站定,想著電話里汪娟跟他說的你爸回來了,皺起了眉。思索片刻,他敲了敲門。
剛敲罷,就聽到不太隔音的木門里頭有人站了起來,小跑著來了門邊把門打開了。
門一開,一個滿面滄桑、穿著樸素的農(nóng)村婦女出現(xiàn)在眼前,滿面欣喜,說話帶著口音:兒你回來了,趕緊進來。
她的身上有一股味道,像是久了沒洗澡汗味發(fā)了酸的味道。再一看門里,發(fā)現(xiàn)對著門的床上坐著一位戴著眼鏡、氣質(zhì)出眾、殷切地看著他的中年人。
愣著干啥子哦,進來進來。汪娟拉他。
好。宿郢笑了笑,踏進了屋子里。
這是一間沒有隔斷的屋子,只有整間,不到三十平的樣子,只放得下兩張單人床,一張桌子,兩個凳子,一個塑料的衣柜,還有中央的爐子。跟汪娟身上的異味一樣,屋子里也有一股味道。這棟樓里沒有暖氣,大家都是自己燒煤炭爐子做飯,炒菜做飯的油煙排不出去,就都彌漫在了屋里,久了就是這種酸臭的味道。
屋里的墻面上到處都是楊清擇的海報,還都是重復的海報,像糊墻紙一樣被貼了滿墻,連一點墻縫都沒放過,包括桌子上、柜子上都是,看起來很是恐怖。
宿郢記得楊清擇是很厭惡汪娟貼他的海報的,上一次汪娟這么貼,他就直接沖上去把海報都撕光了,沖著汪娟大吼大叫,跑出門后再也沒回來過。所以即使住在同一個城市,楊清擇跟汪娟卻有半年沒有見面。
沒想到再次見面時,楊清擇已經(jīng)不是楊清擇。想到楊清擇留下的關于汪娟的某些記憶,宿郢的眼睛微微低了下來。
兒子,你看,那個是你爸。一進屋,汪娟就拉著他認親。
隨著她的介紹,床上那位中年人站了起來,一副激動的樣子:清擇。
宿郢還沒說什么,汪娟就拉著他的手給他使眼色:兒子,趕緊叫爸。
讓他叫這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人爸?就算是楊清擇在這里,讓他把一個二十三年沒見過、也從未養(yǎng)過他一天的男人叫爸,估計也叫不出來。不僅叫不出來,按楊清擇的脾氣,可能直接就沖上去打人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