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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結束后,楚晟宸回到御書房看完了要緊的奏折后端了杯茶稍適休息。喝了兩口茶后,他不由就想到昨日與自己相談甚歡的少年。
對著一幫心思深沉的大臣一早上,想到少年坦率可愛的樣子楚晟宸就覺得舒心。
不過,憶起自己剛看到少年時他坐在輪椅上孤零零的呆在街上的模樣,楚晟宸神色微冷,看向身旁人,“溫家是怎么回事?”
早在昨天回宮前福安就吩咐人去查了,此時見他問起便直接道:“昨日是溫三少爺讓人硬將溫二少爺推出去,隨后溫三少爺像是看到熟人了,于是就直接帶人跑了,留溫三少爺獨自在街上?!闭f完,他又將一份調查溫家的小折子遞了過去。
楚晟宸接過折子,看著上面說溫晨旭娘親早逝,他祖母和父親卻偏疼庶兄、庶弟對他并不是很親近。而他這次重傷被送回府,更是沒有一個人真心關心他,溫府甚至連查一查他受傷的原因都懶得去做。
若換了旁人被如此對待,楚晟宸定會覺得是是那人自己的原因,不然怎么會至親的人沒一個關心他。
但昨日接觸了少年,楚晟宸卻覺得他很好。那么既然不是少年的問題,就一定是溫家的人有問題。
想到少年在得知腿廢了時沒有人關心,可能只一個人躲在被子里哭,楚晟宸就有些后悔。早知道溫家人捧庶壓嫡,都那么不著調,當初他就該將受傷的少年直接帶回來,也不至于讓人因救自己受重傷后沒個人關心。
至于折子上提的少年紈绔的名聲,楚晟宸掃了眼他做的事,每日帶著小廝在京城里游蕩,除了看不慣別家子弟的行事和人打起來、騎馬在街上行走外也并沒有做什么惡事。
少年性格坦率還透著些天真善良,根本也不會做什么惡事,想來被傳為紈绔子弟,少不了有人在推波助瀾。
將折子合上丟到一旁,楚晟宸走到一旁提筆寫了張圣旨,拋給福安道:“去溫府宣旨?!?
☆、第 6 章 沒有錯的溫少爺。
眼看著少爺被人推出去,青一、青二面上露出著急的神色,只是因為吩咐的是老爺,他們做下人的也沒有辦法。
倒是溫晨旭,許是不知者無畏,因此即便被人往外推他除了疑惑倒也沒有別的情緒。
甩袖出了溫晨旭的院子,一路走到大廳坐下,端起下人送上來的茶喝了一口后,溫信的怒火才稍微壓下去一些,他看著下面道:“你可知錯?”
被推到大廳中央的溫晨旭看他一眼,依舊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什么。
若說是昨日的事,那么也只有溫晨禮將他推到街上又自己走了,可這件事錯的明顯是不懷好意的溫晨禮而不是自己。至于和楚晟宸在酒樓里呆了大半天,溫晨旭覺得這也不算什么錯事。那么,難道是因為他昨天天快黑了才回來?可是記憶中,溫晨旭比昨天回得更晚也是有的啊!
溫晨旭垂眸在想著,溫信卻覺得他的沉默是在表達對自己的不滿,于是抬手將手里的杯子摔到了地上。
聽說老爺發了很大的火,還把人從院子帶到了正廳。蓮夫人想了想還是準備過來看看,然而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嘭”的一聲,她腳步微頓后趕緊走了進來。
“老爺怎么發那么大的火?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怒極傷身,老爺還是要保重身體。”蓮夫人走到他身邊撫了撫他的背,然后又給他倒了杯茶。
看到她進來時溫信的表情還是不怎么好,等聽到她體貼的話和安撫的舉動后面上才好看了些。不過還是指著溫晨旭道:“你看看他那個樣子,我怎么能不生氣。”
“晨旭呀,你爹也是擔心你才那么生氣,你懂事些,趕緊向他認個錯也就沒事了?!鄙彿蛉丝聪蛳旅娴娜苏Z氣溫柔的說道。
看他們開口閉口都是認錯,如果不是確定自己真沒做什么,溫晨旭真要以為自己是干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他視線掃向二人,語氣不解道:“你們到底要我認什么錯?”
“什么叫我們要你認什么錯?”溫信偏頭與蓮夫人道:“你看看這個孽子,簡直就是不知悔改!”說完,許是太生氣了,于是也不待蓮夫人反應就又轉向廳前道:“你問要認什么錯?那我問你,你昨天去哪了?”
“我昨天本來呆在院子里,后來被溫晨禮硬推到街上去了,他突然帶著人離開了我自己不好推輪椅就呆在街上。然后就有認識我的人正好也在那條街前,他就帶我去酒樓吃飯?!奔热凰麊枩爻啃窬椭苯訌念^說了一遍。
溫信聽完皺了下眉后微微轉頭,在聽溫晨旭攀扯自己兒子時蓮夫人就知道他肯定要問,于是等見他望著自己時,她就輕聲道:“禮兒只是見晨旭從傷了腿后一直呆在院子里不出門,所以才會非拉著他出去。偏偏剛到街上就看到一個許久未見的熟人,一興奮就追了上去,等他反應過來趕緊回來時就沒看到晨旭了。我昨天已經說過他,讓他以后不要這么冒失。至于那些馬虎的下人,我也已經讓人小懲大戒?!?
聽完解釋,溫信沒覺得小兒子有什么錯,反而覺得他關心兄長這點很不錯。雖然他貿然的去追人,但很快也回來了,要怪就怪溫晨旭和弟弟一同出去,卻是在原地等一下也等不得。
“你和人吃個飯為什么那么晚才回?而且還不知道與家里人說一聲,讓人滿大街找你?”溫信道。
溫晨旭抬頭看著他,“我昨天天剛黑就回來了,并不算晚,而且以前出門回來不是都沒和人說嗎?那時也沒見有人找啊!”
府中無人關心他去哪了什么時候回,因此以前溫晨旭還真是想什么時候出去就什么時候出去,想什么時候回就什么時候回,根本不會有人管他。而這次卻是溫晨禮心虛,所以才連帶得其他人也跟著想多了,不然溫晨旭不過一夜沒回他們是完全不會擔心,更不可能費心費力的去找。
許是也想到了那些,對上那雙清亮的眸子,溫信頓時有些惱羞成怒,“說你錯就是錯了,你還敢頂撞長輩!”
覺得他說的一點道理也沒有的溫晨旭回道:“錯就是錯,對就是對!”哪里有人可以“說是錯就是錯”。
聽到他那指責般的話,溫信只覺得沒面子,于是一拍桌子道:“來人,請家法!”
家法?
一聽就知道不是好詞,溫晨旭皺了皺眉,只覺得這個所謂的父親簡直不講理。
見他皺眉,蓮夫人只當他是害怕了,唇角牽起一絲淺淺的弧度,然后勸著道:“晨旭還小,老爺還是慢慢教,家法什么的還是不……”
“我說動家法就動家法!”溫信打斷她的話,又道:“晨禮比他還小好幾歲也沒有像他這樣。他這個當兄長的還不如自己弟弟,再不好好教教,這個兒子不要也罷!”
“老爺?!睖匦派磉叺男P很快就將家法請來,雙手承了上去。
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當父親竟然說不過就要動棍子打人,看著那人手上托的至少有三指粗的不用試就知道打人很疼的灰色藤條,溫晨旭雙手不自覺的放到兩邊的輪子上。
然而他輕輕的推了兩下后,輪椅只往后退了一些,他這才反應過來這輪椅并沒有現代輪椅的靈活。而自己坐在這輪椅上若他真打下來,恐怕難以躲避過去。
見他往后退了退似乎害怕了,溫信這才覺得找回了身為父親的威嚴,揚著藤條問:“還敢不敢有錯不認,頂撞長輩?”
溫晨旭不認為自己有錯,而且他明明聽完了自己的話還非要說自己有錯,實在是蠻不講理。他不想妥協,但顯然也不想挨打,于是在心里估計著面對自己一個斷了腿的兒子他會不會真的打下來。
這事弄到現在溫信也不想再管了,只等著他認個錯就算了。眼見他一直不開口,舉著藤條下不了臺的溫信揮下了手。
“啪――”
響亮的一聲傳來,莫說溫晨旭,就連門外的下人和蓮夫人也忍不住嚇了一跳,想著這么一下打在身上該有多疼。
然而,等蓮夫人看過去時才發現這一下并沒有落在人身上,只是打在了輪椅側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