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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養(yǎng)和尚要還俗最新章節(jié)!
“五十年后,男子逝去,大師從此閉門謝客,閉關修煉,五年飛升,十年成佛。至此以后,靈魂不死不滅,轉世后五十年得前世之記憶,圓寂前寫下生平,再次轉世。雖在圓寂前無法告知世人,但唯一可知之事是,大師轉世十一世,世世一人,孑然一身。”
……
“此男子,后世可知,為沐親王。”
“此大師,名溫齋,字,仁煙大師。”
溫仁煙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好像老天跟他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這比他穿越了那個時候還要難以置信。
仔細想來,當時雖然他穿越了,但是接受的時間卻很短;他對沐皖的感情冥冥之中就覺得很熟悉;他知道自己修煉兩世,但是虛釋大師對他的評價卻遠遠超過這些——
這一切的一切,用四個字來形容,就是細思極恐。
從開始到現在,他自以為在正常地過自己的人生,卻發(fā)現很多事情從一開始都不正常了。
包括那個能看透一切的玄息大師,曾經在他的面前誦的那首經文——
“天地之間,五道分明。
善惡報應,禍福相承。
慈氏白言:此等眾生,虛妄分別。
不求佛剎,何免輪回。”
那首關于前世今生,因果輪回的經文,在他看不懂的時候覺得很是迷茫,如今卻能得到一切的結果。為什么虛釋大師會和他像朋友一樣?因為他們都曾不老不死,不生不滅,在漫長的歲月中是同一類人。為什么他會常常夢到有白衣男子和沐皖在月下對酌?那是他,也是“他”。
他是溫仁煙,溫仁煙也是他。
溫仁煙覺得自己的手心都在顫抖,又感覺一切記憶都隨之涌來,只可惜那記憶的潮水封鎖在他的腦海里,讓他沒辦法一下子撥開看清自己的記憶。但是他所知道的是,他是溫仁煙,他也是溫齋。他一個人活了千百年,而沐皖卻僅僅陪了他一世。
他難過,他后悔,他想要回到當初,但是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一個人成佛的路途上遇到的種種艱苦,失去的世世感情,都應該化作云煙,一笑而過。只不過他不斷的掙扎,掙扎了千百年,才能不讓自己回到凡間。
“呼……”
溫仁煙的手慢慢放松,終于再次坐到了木凳上。或許是震驚之后,他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了,便靜下心來翻找來自溫齋的其他資料。
溫齋與他之間是一個人,但是為什么他會什么都不記得的在這里,這還需要他好好去研究。溫仁煙把溫齋史冊翻過后,基本看清楚了他的身世。溫齋在五十歲后遁入空門,不過五十年就成仙成佛,而在他二十歲的時候,就有沐親王常伴左右,一直到沐親王離開,二人不曾分別過。關于沐皖的記錄,也就到這里結束了。
溫仁煙翻來過去發(fā)現不了其他的訊息,正要蓋上這一本時,發(fā)現了里面一封厚厚的信。這封信的保存十分完好,從里頭拿出的時候,發(fā)現那厚厚的是一層一層的紙。每張紙上都有一段不是漢字的話,那紙從最初的發(fā)黃到復印紙,似乎是從百年前到現在的。上頭的字跡模模糊糊,但是因為保存得完好,所以還是可以看出一點來。
據記載,溫齋大師有自己自創(chuàng)的文字,只有兩個人能看懂。溫仁煙心想,應該就是沐皖和他自己能看懂了。溫齋每一世離世之前都會留下一封信,如今整整十五封。從穿越的那個年代到現在,恰好是一千五百二十多年,溫齋每一世只活一百歲,一百歲后,自然圓寂。
溫仁煙拿起那十五封信,天書一樣的字跡立刻就變成了普普通通的漢字。溫仁煙摸了摸上面的字跡,那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他把十五封信從第一封起,開始好好地看下來。
第一封是他現在活的那一世,也就是有沐皖的那一世,記錄了他和沐皖的點點滴滴。在二十歲前,沐皖總是一個人默默地在身后看著他,直到沐皖家的小丫鬟把他給湖里了,沐皖借著這個機會來尋他,和他第一次說話。
溫仁煙噗嗤地笑了出來,“我一直以為沐皖是覺得他家小丫鬟不能欺負才來找我的,原來是早有預謀的啊。”
早有預謀的,那樣的話,接下來的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這封信記錄了自己在五十歲之后頓悟了人生出家的事情。沐皖沒有任何的怨言,只是在自己出家后默默地陪伴自己。因為他需要常常冥想,沐皖來的也不是很常,只是偶爾來和他在月下對酌,就好像他們年輕的時候一樣。后來,因為他要閉關十年的原因,無所事事而孤獨難耐的沐皖選擇了上戰(zhàn)場,在那次戰(zhàn)役中離去了。
溫齋閉關的時候聽不到這個消息,自然也沒有看到沐皖最后一面。等他再次出來,沐皖墳頭的花朵已經開得艷麗,就好像他那輕柔的微笑還在滋潤著這片大地一般,于是溫齋第一次哭了。
他來到了地府,看到了一襲白衣的沐皖正在慢慢地踱步過了奈何橋。他還是當年的模樣,眉眼輕柔,墨發(fā)如初。他一個人走過奈何橋的時候,回頭望了許久,直到被小鬼催著,他才慢慢地轉過身,繼續(xù)向前走。
溫齋在奈何橋旁看了他許久,少年喝下了孟婆湯,忘卻了一切,少年什么都不記得的坐著那木船在冥河上飄蕩。直到少年要到達彼岸,他猛地跳下了湖水。
溫齋愣在了原地,就要跳下湖水陪著沐皖,然而身后的人抓住了他。他回到了人間,黑白無常告訴他,沐皖用自己接下來的千百世,換他這一世成佛。
這是溫齋第二次哭了。
第一封信在這里切斷了,等溫仁煙反應過來的時候,淚水已經盈滿眼眶,一滴滴地滴在了桌上。他仿佛能記起那年,黑發(fā)的沐皖面無表情地跳下了湖水,冥河淹沒了他白皙的臉龐和黑色的長發(fā)。他仿佛也能記起那一世的夢里,白衣少年從三生石畔走過,長明燈一路,他一個人落寞的背影。
長明燈一盞,引君過彼岸。